這種感覺是痛苦嗎？

    大概是因為自己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

    ……

    就連他的回憶，也始終是灰色的。斷斷續續，他甚至都不愿去仔細的回想起來。因為，在他試圖開始回憶起來那些事的幾次嘗試里，每一次想起來的，都是讓人特別壓抑的事情。

    他沒有試圖和家人討論，但是那份成績單，還有成績單上的幾個試煉。

    看到了生之試煉，他就想起了自己那些模糊回憶的最初階段。

    他清晰的記著那個噩夢，但卻無法向其他人描述夢里的場景。

    夢里的一切感知，都在清晰的告訴自己，世界沒有意義。

    自己的降臨，并感知這個世界，就是一場試煉。

    ……

    只是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人，還有周圍的一切，覺得這一切都很新鮮、有趣，但又無所謂。

    那時的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個厚厚的殼子里。

    小鹿老師,其實是個很笨的女孩。

    其實,從現在看,最理解自己的，反而是七號。

    一切的感知，都是在那個下著雨的夜晚開始。

    厚厚的殼子終于被打破,自己感受到了痛苦。

    再后來的話……

    她的腿已經斷了。

    也是在那段時間開始，自己對孤兒院的回憶，開始有了色彩。

    這也算是，失去了，才開始知道它的好？

    陸辛想過，如果一直這么繼續下去，他其實也很滿足了。

    加入了特清部，見到了精神怪物，知道了精神污染，也知道了所謂的能力者。

    但是，他們似乎也都有著自己的秘密，他們在有意的瞞著自己，偏偏自己居然也是下意識便小心翼翼的，配合著他們隱瞞一些秘密，這就好像在心照不宣的玩著一種無言的游戲。

    自己已經不只一次感覺到了心里有一團火在燒，產生對世界的質疑。

    但是，好像其他人都是這樣的，再加上自己也不是一個喜歡出風頭的人，所以……

    毫無來由的憤怒，種種沖動的漠視，都時常毫無規律的出現在腦海。

    就像在百米賽道上的人，發現自己可以無止境的加速，一直一直的加速。

    但是加速時，會傷到其他人……

    ……

    小鹿老師期待中的自己，根本就不存在。

    無論是冷漠還是沖動，無論是向別人露出應該有的笑容，還是潛意識里感受到了漠視，陸辛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是什么樣子的，但是，自己的感覺中，自己就是自己啊……

    他有時候，也特別希望有人可以理解自己，但是，他說不清楚這些。

    如果說，有人真的了解自己，或許就是老院長了吧……

    只是，為什么一定是自己呢？

    好像讓自己覺得有趣的，開心的東西，都是發生在了過去的。

    陸辛輕輕的捶著自己的腦袋，只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灰暗，以及絕望感。

    為什么呢？

    憤怒的情緒，再次從他的眼底熊熊的燒起，房間里的一切，都在嘩啦啦顫動個不停。

    那一張紙，正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飛快變得扭曲，充滿了褶皺。

    ……

    同樣也是在這時候，黑沼城西北方向，一百里外，黑暗的沼澤旁邊。

    紅月光芒，將黑色的沼澤地旁邊，七八個騎在了摩托上的身影裁剪的異常清晰。

    女人看起來二十六七歲的女人，模樣還很年輕。

    她雙腿修長，倚在了摩托上，線條結實而優美，身上所有露在了外面的皮膚上，都紋著大片大片怪異的刺青，有鬼怪，有形狀詭異的怪物，使得她整個人，帶著種異樣的恐怖感。

    這個疤痕繞著她的腰形成了一圈，刺青都蓋不過，似乎她曾經被人扯斷過。

    不知過了多久，才忽然抬起頭來，深深的呼了口氣，右手臂猛得甩了一下。

    聽到她忽然喘過氣來，旁邊的人頓時一陣騷動，有些關切的看了過來。

    “負零部隊？”

    旁邊的人頓時有不少笑出了聲，將槍袋里的長槍拔出，扛在了肩上，道：“干他們？”

    “這一次就算了，撤。”

    “如果現在和負零部隊碰上，你們中起碼有一半人要死。”

    周圍彪悍男子與女孩們頓時都露出了會意的笑聲。

    大姐騎車沖在了最前面，發動機嗚嗚作響，驚退無數的小獸或是其他東西。

    駛出了幾百米后，她才忽然想明白了過來，表情頓時有些明朗，旋及是憤怒。

    她低聲咒罵著：“為什么，你總是這么偏向他？”

    “難道只有不聽話的才能讓你更重視，那我也完全沒有問題……”

    “……”

    她越說越瘋狂，甚至憤怒的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我沒事……”

    一邊說，她一邊指著自己的臉：“可是我在哭……”

    但在以前，她是不會解釋這些的。

    “可惡，討厭，太討厭了……”

    “我有腦子，但我就是不愛用……”

    “……”

    “你經常說，神性是可以計算的。”

    “但是，他現在擁有的可不僅僅只有神性，人性，你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