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貧道十年一釣
軒轅青鋒一行人入云錦山,揀了一道通幽小徑去尋靈物,除了宋家雛鳳和佩刀的青年,軒轅家族這邊還有精悍扈bsp; 龍虎山作為道教祖庭,自然沒有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這里造次,軒轅青鋒出身武道世家,底子不差,但沿著滾石灘行走,仍是吃力艱辛,再看那飽讀詩書的儒生宋恪禮,出人意料的輕松閑逸,踩石過澗,十分輕靈,頗似修習(xí)上乘內(nèi)功而返璞歸真,這讓青年刀客收起了輕視,小心地冷眼旁觀。
不知不覺便走了兩個(gè)時(shí)辰。軒轅青鋒此行要找三樣靈物,大蛟鯢,大鯢不稀奇,額上有角才罕見。第二樣是紅背蠑螈,第三樣則是烏腳雪貍,后兩者相對好找,大蛟鯢屬于可遇不可求,古書上說此鯢存活百年生角,再五百年可化身山蛟,軒轅青鋒也不奢望能一趟功成,她已經(jīng)在山中孜孜不倦尋了幾十趟。
坐石休憩時(shí),宋恪禮看了眼天色,微笑道:“軒轅小姐,再不返回,恐怕就得在山上過夜了。”
軒轅青鋒嗯了一聲。此行收獲不大,只逮住了幾尾蠑螈,至于那烏腳雪貍一頭也沒撞見,這也在情理之中,這種小家伙一般只在夜間出沒,形如狐貍,卻懷有天然麝香,制成閨閣香囊最是上品,只不過采擷麝香的過程十分血腥殘忍。軒轅青鋒伸出手指逗弄著裝在琉璃瓶中的可愛蠑螈,心想差不多可以打道回府了。這時(shí),沉默寡言的青年刀客瞇眼望向山林深處,淡然道:“再行五里。”
宋恪禮溫雅一笑,不置可否。軒轅青鋒望向言之鑿鑿的刀客,記得父親說過此人直覺敏銳堪稱生平罕見,她想了想,點(diǎn)頭道:“那就再行五里路。”
軒轅青鋒不忘轉(zhuǎn)頭看向宋恪禮,問道:“宋公子,如何”
宋恪禮笑道:“還走得動。”
軒轅青鋒起身呼出一口氣,帶頭而行。
仍是尋覓無果,軒轅青鋒正要轉(zhuǎn)身出山時(shí),遙遙看到一個(gè)小小的綠水碧潭,水色碧綠透青,雖不大,但顯然極深,更奇怪的是小潭邊上盤膝坐著一位中年道人,背對眾人。
宋恪禮皺了皺眉頭。青年刀客抱以冷笑。
軒轅青鋒不擔(dān)心有歹人出沒于龍虎山,何況身邊十余人都武力不俗,她更是放心,輕輕躍過幾塊溪中大石,來到小潭附近站定,這才看到身穿龍虎山道袍的道人面容平平,道袍有縫補(bǔ),只算是簡樸素潔,并非最能彰顯天師府身份的紆黃拖紫,軒轅青鋒心思縝密,躍上有清泉趟過的青石落地時(shí),刻意加重了步伐,但那中年道人并未第一時(shí)間察覺,呼吸吐納功夫也僅是一般。道士神情專注,面朝幽潭,手中提著一根青竹魚竿,似乎在垂釣。竹竿長線沉潭,不是那些持竿無線故弄玄虛的風(fēng)流名士,軒轅青鋒實(shí)在膩歪了那些沽名釣譽(yù)的讀書人,若是這道士甩出魚竿卻沒魚餌,以軒轅小姐的脾性,定要一頓痛打
道士身側(cè)擺了個(gè)竹編小籠,放了幾顆香氣撲鼻的朱紅野果。
軒轅青鋒微笑道:“是不是打擾了仙長垂釣”
中年道士目不轉(zhuǎn)睛,泛起笑容,搖頭道:“不打緊,驚擾不到貧道想要釣起的魚兒。”
宋恪禮環(huán)視一周,坐下后溫聲道:“不知道長以何物做魚餌又不知此潭深幾丈”
青年刀客已經(jīng)手握刀柄。
連軒轅青鋒都察覺到這名日后有望與顧劍棠一較刀法高下的莽夫那股子殺氣。
他認(rèn)定一事后,從來是直來直往,上徽山牯牛大崗是如此,見到她后亦是。軒轅青鋒對此無可奈何。
中年道士宛若不覺殺機(jī)四伏,指了指竹籠野果,給出第一個(gè)答案,繼而平靜道:“貧道至今也不知此潭深幾許。”
宋恪禮明面上依舊溫良恭儉,追問道:“敢問道長所釣何物”
道士絲毫不藏著掖著,以淡然語氣說了個(gè)石破天驚的真相:“是一尾大鯢,它曾吞了件器物,貧道想討要回來。”
軒轅青鋒試探性問道:“仙長可是垂釣?zāi)谴篁增F”
中年道士當(dāng)真是不諳世情,點(diǎn)頭道:“正是。”
青年刀客冷笑一聲,也是直來直往,即將抽刀,他不出刀則已,一出必見血。也絲毫不在意這裝神弄鬼的道士是否感知到殺意。
我有一刀,天下哪顆頭顱割不得
道士輕輕嘆氣,放下竹竿,瞥了眼竹籠,轉(zhuǎn)頭笑道:“今年釣不成了,剩下幾顆果子,你們不嫌山野果實(shí)臟的話,可以充饑解渴。”
宋恪禮笑而不語,紋絲不動。
莫名松手的青年刀客大大咧咧座下,抓起野果,先遞給軒轅青鋒,她搖了搖頭,他便直接丟入嘴中,籠中剩下三四顆,也一并吞下。
中年道士笑了笑。
軒轅青鋒問道:“仙長在山中哪座道觀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