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奉禮
“為何如此?”剛剛換下甲胄,換上大紅袍的趙玖稍微蹙眉。
“臣以為還是因為東面三處挨著綏德、晉寧,金人尚有萬眾在彼處。”呂本中趕緊將自己想到的答案奉上。“彼輩無膽,也無眼力,所以雖然上了降表,也讓董、翟二位統制入了他們的城,卻還是不敢傾族來做決斷。”
趙玖從有些慌亂的劉晏手中將硬翅幞頭接過來,自己低頭戴上,卻又順勢詢問:“這么說來,今日看似熱鬧,但其實并無要害人物了?”
“這倒也不是……”呂本中即刻提及了一個人名。“仁多保忠來了,就是今日城外十里處第一個帶頭向官家下拜,然后奉上駱駝的那個白胡子老頭。”
戴上硬翅幞頭以后,趙玖不好輕易動作,卻還是有些詫異:“此人有什么特殊嗎?朕還以為只是因為他年長,所以在最前頭呢……倒是那匹白駱駝不錯,溫順又雄壯。”
“官家。”呂本中當即失笑。“官家不知道此人也屬正常,窮鄉僻壤,便是七州中最頂尖的豪杰在天下面前又算什么呢?何況此人便是有些本事,也是往日的事情了。”
趙玖開始往身上系金帶,而呂本中也繼續稍作解釋。
原來,仁多部本是橫山大部,但其部漸漸聞名于天下,漸漸脫穎而出,卻只賴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神宗朝時的西夏橫山監軍,喚做仁多嵬丁,此人性情狡猾,與大宋交戰極多,且多是他謀劃大宋,主動進攻大宋多一些,但正所謂善泳者溺死,善攻者戰死,此人最后有一次進攻環慶路時被宋軍卡住歸路,落得個死無葬身之所。
但即便如此,此人幾十年經營,終究是讓仁多部脫穎而出,成為橫山蕃部的代表性部族。
聽到此處,系上金帶的趙玖終于微微笑對:“朕明白了,神宗朝對西夏主戰,此人又是西夏最重要的橫山戰線上的監軍,所以此人名聲在皇宋那里必然多有提及……更不要說,本朝文華才氣,倒有一半都在神宗朝,名人多,那時的事情也不免多被提及,連著他也有了名。”
“正是這個道理。”呂本中也放松對道。
“至于另外一個人,應該就是這個仁多保忠了。”趙玖穿戴完畢,立在遠處,微微正色。“朕猜猜,雖不曉得他是仁多嵬丁什么人,但依著年紀看,此人應該是在哲宗朝戰事中起了些名望,算是能在史冊上記個名字的本地名將?”
“正是如此。”呂本中見到官家準備妥當,語速也加快了一些。“不過此人之所以知名,卻還有兩件與兵事無關的大事……一個是幫助小梁后誅殺梁乙逋;另一個則是有傳言,此人大約是因為兵權被察哥所取,曾于小三十年前謀劃降服皇宋,事發后,李乾順未曾殺他,只是罷免而已,臣也未想到他居然現在還活著……當然,這種人物,歸根到底不值一提,只是今日宴席上數他最有資歷排場,所以臣專門來提醒官家罷了。”
聽著像是個渴求政治權力的陰謀家大于將領的樣子,趙玖心下胡思亂想,面上卻只點了點頭,然后一聲不吭,只是瞥了眼劉晏。
劉晏會意,率數十甲士先出,呂本中也趕緊隨之離去,而趙官家在十幾名御前班直的護衛下,停了一陣子,方才緩步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處在宋人看來非常簡陋的大堂,堂中除了少許護衛外并無一人,而出了大堂,堂外院中空地上倒是霍然開朗,諸多甲士立身于院墻內外的跟腳處,而空曠的院中則整齊的擺上了近百張桌案,稍有薄酒青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