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千堆雪
“虎豹可尾,虺蛇可蹍,而不知其所由然。”
“公子,這是什么意思?”
寧奕坐在車廂里,掀起窗簾,看著雪木倒映著從自己眼旁掠過,大雪如刀,寒風(fēng)呼嘯凜冽,但所有的寒氣……都被屏蔽在外。
這是奔行的第十一天。
車廂里貼著一張紅色符箓,上書“瓊爐”二字,方寸空間,溫暖如春,滾滾熱流既不干燥,也不熾燙,恰到好處。
兩人在大雪林里游行了近千里,相依為伴,從高空俯瞰,這節(jié)車廂孤獨的滑掠,馳行,兩撥雪潮紛紛揚揚碎開,然而緩慢復(fù)原。
偌大妖族天下,大雪之地,長久寂靜,這是一條繞過西妖域和北妖域交接口的長線,路途漫長,寧奕的神念絲絲縷縷放出,感應(yīng)著某些“存在”的生機,知道自己終于要抵達邊界壁壘所在。
西妖域。
紅櫻小妮子是個修行資質(zhì)不高,但相當(dāng)好學(xué)的小姑娘,寧奕偶爾講解一些蜀山小霜山上記載的古典舊跡,有些是趙蕤先生游行路上記載的趣事,有些則是蜀山老一輩的文獻。
土生土長在妖族土壤的小妮子,對大隋那邊的風(fēng)土人情充滿了向往,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兩眼放光。
不懂必問。
寧奕收回車窗簾布,輕聲道:
“虎豹可尾,虺蛇可碾,意思就是,即便是兇猛的虎豹,也可以尾隨其后,即便是險惡的毒蛇,也可以踐踏身軀……許多事物,只看到表面,是不夠的。”
紅櫻似懂非懂。
她輕輕喃喃著兩個字。
“虺蛇……”
寧奕這幾日在講《東巖子游記》,趙蕤先生是自己名義上的老師,但兩人之間緣慳一面,有緣無分,徐藏在安樂城把細(xì)雪贈予自己之后,自己就是蜀山小霜山的主人了。
趙蕤先生年輕時候的修行境界極高,而且為人和善,戾氣不深,修行的乃是養(yǎng)氣長生之道,與徐藏的道法截然相反,兩人就像是一陰一陽,相互補缺,存在于這世間道法的石壁兩面,很難想象,這樣性格迥異的兩個人,居然是親密無間的師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