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6章燈會(三)
今次舅甥兩人一道來到長安,是應試而來,兩人都考中了舉人,今年京試,他們提前來長安備考,在長安已經住了差不多有半年多了。
許圉師性情散淡,對當官的興趣其實不大,可他的家世就是這么個樣子,不入仕途的話和家里人沒辦法交代。
尤其是他那三個兄長,傳信回家的時候都會問起弟弟的學業,還有他想什么時候入仕,是想到軍中帶兵,還是想當個寫寫畫畫的文官。
許圉師也很無奈,家人對他飽含期許,兄弟之間情義又很深厚,許紹歿后,兄長們便如嚴父,更是對他這個幼弟關懷備至,他哪里拒絕得了兄長們的好意?
這年頭可不時興自作主張,他和兄長們年紀差了好多,根本沒他說話的份。
就這么和外甥一起參加了科考,糊里糊涂的中了舉人,帶著些不情愿,卻又很是隨意的來到長安,準備考完了就打道回府,心態好的不得了。
郝處俊可和他這個小舅不一樣,人家牟足了勁想要一鳴驚人呢。
所以郝處俊才會急著想去結交呂鄉君,如果能攀談一番,最好是能隨行觀賞燈火,之后的好處不用想也知道,而且他們都是江右人物,正得其便。
可許圉師對此不感興趣,隨性而至,隨遇而安,他覺得今晚人太多了,一起觀燈的話,很是不便,于是便阻止了外甥上前說話。
郝處俊就很遺憾,但看了看舅舅,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知道舅舅的為人秉性,也就不再爭辯相強。
“那就走吧,聽說今晚皇城里還放焰火,咱們可不能去的晚了。”
兩個世族子弟,即便是郝處俊,雖稍有遺憾,也沒覺得與呂鄉君失之交臂是什么大事,而且他自負才學,對將來充滿希望。
說句不好聽的,翌日高官厚祿,什么樣的女人不能見到?這就和后來人臆想,日后等我有錢了就怎么怎么樣是一個道理。
許圉師卻又拉住外甥的袖子,“咱們再等等,那人把你作的詩跟青玉案相比,沒眼光,也無道理,是個不學無術之人,咱們再聽聽其他人怎么品評。”
郝處俊哭笑不得的看著舅舅,心說你快拉倒吧,我還不知道你了?準定是想看我笑話,一首隨興而作的小詩,能高明到哪里去?
別說和當今陛下作的詞相比了,便是其他人來了,估計也是不屑一顧居多,要是再碰上王績王無功之流,譏諷上幾句,我哪還有臉去參加京試?
郝處俊于是大悔,當日不該喝多了,不聽舅舅相勸,隨手作詩讓人拿出來觀瞻,啊,他還真是小心眼,在這等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