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被請纓
吳三桂站起抱拳,慷慨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是粉身碎骨,臣也絕不叫建虜逾越寧遠一步!”
吳三桂眉眼急跳,太子所說,正是他預料的最壞的一種情況,他單膝跪倒:“但是到了那一步,唯死而已,我吳家世代忠良,臣決不會辱沒朝廷!”
朱慈烺點頭,裝出感動的樣子:“就知道長伯是忠義之士。起來吧,本宮所說乃是最壞的情況,此一時彼一時,錦州之事,絕對不會再發生在寧遠,如果建虜真敢圍攻寧遠,本宮必親率京營大軍來救!”
朱慈烺沉思了一下,說道:“其實對我大明最危險的,并不是建虜圍攻寧遠,寧遠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又一面臨海,冬季建虜或可以圍困,但春夏秋三季,海水解封,建虜想圍也是圍不住的,只要能輸送進糧草,不出現糧草斷絕的情況,以長伯之能,堅守寧遠城絕對不是問題,”
朱慈烺繼續道:“真正對我大明形成威脅的,其實是建虜的繞道入塞,去年我大明只所以能夠成功防御,除了將士用命,另一個不能不提的原因就是建虜輕忽大意,以為松錦之戰后,我大明再無精銳,行軍作戰頗為冒進,才給了我們機會,但如果建虜今年再來,一定會小心謹慎,同時兵力也會成倍增加,再想像去年那樣,輕松擊退建虜,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朱慈烺微微點頭,繼續道:“民間有句話,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賊偷一刻,防賊一更,如果我大明只想著被動的防御建虜入塞,不但耗費錢財,而且難以保證百分百的成功,萬一有一個閃失,一點被建虜突破,那就就全功盡棄了……”說到此,朱慈烺深深望著吳三桂:“所以,別動防守是不行的,我大明必須主動出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待建虜大舉入塞,主力都在我大明境內之時,對建虜后方發動襲擊。”
朱慈烺望著他:“如果朝廷要長伯率領一支大軍,暗夜潛行,繞過錦州,避實就虛,對建虜屯田的義州進行騷擾,破壞建虜的后勤補給,就如建虜入塞,燒殺搶掠我大明百姓一樣,長伯是否有信心完成呢?”
“臣……拼死而為!”吳三桂抱拳。
朱慈烺當然知道這項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很低,他故意這么問,不過就是測試吳三桂的膽氣和忠心,于是臉色一沉:“看長伯的樣子,好像不太愿意執行這個命令?”
“那你為何眼有猶豫?”朱慈烺冷冷問。
“說吧,但是你說的有理,本宮絕不會怪罪。”朱慈烺道。
不能拒絕,也不能應付了事,率領大軍到義州,卻又是一次巨大的冒險,他吳三桂能從松山逃回,但未必能從義州逃回,一旦人死了,就什么也沒有了,但仕途在太子殿下斷絕,他又心有不甘……
偷眼一看,發現太子臉色更不好看,心情忐忑,但關系到身家性命,吳三桂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殿下令臣襲擊義州,乃是為了破壞建虜的后勤糧草,但義州地域廣袤,地廣人稀,縱使成功了,對建虜造成的傷害也有限,最后的結果,怕是自損一千,殺敵八百,得不償失……”
見太子殿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像是已經忍不住要發怒了,一旦發怒,他吳三桂之前留給太子的美好印象,怕是要付之東流,于是吳三桂急忙又補充道:“所以臣以為,但使破壞建虜后方,以牙還牙,不如另尋其他地區……”
“遼東沿海。”吳三桂斬釘截鐵的回道:“旅順,金州或者是蓋州,我山海關龍武水軍歷年都對三個地區有所牽制,但船只少,兵力不夠,難以形成大規模,臣聽聞登州水師已經復建,朝廷又從紅夷人那里租借到了一些船艦艇,但是朝廷能令兩地水師相助,給臣一支兵馬,將臣送上海岸,臣一定能有所斬獲。”
吳三桂辯道:“比之我大明,這三地確實是地廣人稀,但就建虜人說,這三地卻能算是繁華地了,如果老天相助,時機得宜,從蓋州攻到海州,也不是不可能的,而海州是建虜東西屯糧的重點,一旦被我軍圍攻,入塞的建虜必然慌張,為后路和糧草計,建虜退軍也是有可能的。”
“臣不敢保證……”吳三桂咬牙:“但臣卻可以保證,攻掠蓋州等地,一定會比義州的收獲更多。”說完拜伏在地,等太子的決斷。
但現在吳三桂卻不得不做一個選擇,因為相比于義州,襲擊蓋州等地不但更容易成功,而且更安全,只要有足夠的船艦,縱使戰事不利,他們也可以從海岸撤退,乘船離開,相比于義州的重重包圍,無路可去的悲慘,乘船渡海就顯得安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