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唇角不由挑了起來。

  “……”

  林菲菲和張宏大約好了上午十點，在他們公司的會議室見。

  說好的十點，我們左等右等，等了快半小時，這家伙才姍姍來遲。

  “哈哈哈，對不住啊！今天實在太忙了，剛開完一會兒，就趕緊過來了。”

  張宏大挺著大肚子，推門而入，整個人擠在一把椅子里，著實有些考驗椅子的承重力。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滿臉堆笑：

  “我聽財務說，你對這個數據有異議，之前不是和你溝通了嘛！這個就是退貨的問題。”

  我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冷笑了幾聲，毫不客氣地說，

  “如果您不相信我們說的，那您可以親自登錄后臺，把所有退換貨曬出來，看看和您做的這個數據一樣嗎？有出入我們能理解，但也不能差這么多吧？”

  張宏大臉漲得通紅，目光游離不定，遲疑了一陣，干笑道：

  “我查就不用了吧，這些數據都是秘書做的，我一個副總經理，每天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我問她了，她說數據沒錯。”

  他推了一下眼鏡，努力維持著鎮定的樣子，沉下臉，語氣不悅：

  “怎么？你們就是死活不相信我唄！這錢也不是從我兜里出，我干嘛和你們過意不去。”

  “再說了，菲菲賺得多，那我還開心呢！她賺得越多，證明這次項目做得越好！”

  林菲菲翹起白腿，抱著胳膊，嗤笑了一聲：

  “張總，我們現在只是對數據有歧義，麻煩您幫忙讓下面的人好好檢查一下。”

  張宏大不耐煩地擺擺手，“這個已經查過了，她確實也是從后臺導出來的，而且是把直播間所有訂單都核實了。”

  說罷，他橫了我們一眼，語氣中帶著得意：

  “你們提的這個問題我問了，現在直播間退貨，不是當時買當時退，有的人當天晚上買的，都發貨了才退，這個就很難去找。”

  “這個退貨的任務，其實也是大海撈針，我們這還是盡量少地給菲菲找退貨呢！要不然更多！”

  呵呵。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林菲菲還得感恩。

  真挺過分的。

  職場上越不敢吭聲，對方就會越變本加厲，把你當軟柿子捏。

  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好像我們真拿他沒辦法似的。

  我和林菲菲對視了一眼，再爭論下去也沒什么意義，張宏大擺明了不給解決。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我沖林菲菲使了一個眼色，她輕輕點點頭，忽然捂著胸口，哎呦了一聲：

  “張總，我忽然有點兒不舒服，我想請幾天假，去醫院查查。”

  張宏大笑容瞬間凝滯了一下，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寒霜，仿佛換了一個人。

  不！

  其實應該說，只是暴露出來了他的本來面目。

  他目光陰沉地看著林菲菲，一開口便透著濃濃的不悅：

  “菲菲，你可要想好了，你現在正做第三階段項目呢！你第二階段做得不錯，現在大家都看好你，對你的期待值很高！你現在請假，不合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