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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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次的海上之游,我是同漢彌登船長一道從英國出發(fā)的。我們準(zhǔn)備到東印度去。我隨身帶了只善捕松雞的獵犬,因為據(jù)我極單純的想法,即使是金銀財寶,也無法跟這頭豬大相比;它從來也沒有騙過我一次。有一天,我們根據(jù)最精確的觀察,在離陸地至少還有三百公里光景, 我的豬犬陡然豎起了雙耳,連連狂吠。我驚訝不置,對它看了足足有個把鐘頭,然后把這情況告訴了待在船上的船長和其他海員,要求他們立即將船靠岸,因為我那獵大已經(jīng)聞到了一股野味。話才落音,馬上逗起了大家的一陣狂笑,但是,我還保持清醒的頭腦, 認(rèn)為我獵犬這樣狂吠,原是它的一番好意。
經(jīng)過對這事情反復(fù)而多次的爭執(zhí),我終于以剛毅果決的態(tài)度向船長表示,說我與其相信船上諸位官員的眼睛,還不如依靠我那特雷的鼻子,又信心十足地提出建議,愿意跟他們打一百個幾尼的賭一這筆數(shù)字,是我這次雇金的總收入——我想我們要不了半個小時,保證會碰到水怪的。
那船長——本是個好心腸的男子——重又揚(yáng)聲笑了起來, 回頭就把我們的船醫(yī)克勞福德先生請來,給我搭搭脈搏。他搭過了脈,報告船長說,我的身體是完全健康的。接著他倆喊喊喳喳地交頭接耳,他們談些什么,我多半是很清楚的。
“他的神志不正常吧,”船長說, “我跟他打賭可得要光明磊落。”
“我的意見正好與您相反,”醫(yī)生反駁說, “他的神志很正常;只是他所依靠的,并不是船上諸位官員的理智,卻是他那獵犬的嗅覺。至于打賭嘛,無論怎么說,他總是要輸?shù)模贿^這也是他咎由自取。”
“這樣打賭,”船長繼續(xù)說,“在我這一方是不太城實的。不過事后我把賭注還給他,那就顯得我的寬宏大量了。”
當(dāng)他們攀談時,特雷一直呆在原來的那個地方,這就更加增強(qiáng)了我對打賭的信心。所以我又一次提出了我的建議,對方卻也馬上接受了。
緊靠在大船的尾部,有艘長長的小艇,里面本來坐著幾位水手,正在捕魚,這時他們還未聽完我們雙方“一言為定”的諾言。卻早從海里網(wǎng)起了一條大得非凡的鯊魚,他們二話不說,就把鯊魚拉上甲板。立即進(jìn)行開膛剖腹——看啊,我們往這畜生的胃里一瞧,發(fā)現(xiàn)了至少有六對以上鮮龍活跳的松雞。
這些可憐的小家伙, 肯定在這兒待了很久,其中有只母的,胯下正孵著五個蛋,當(dāng)那鯊魚被剖開的剎那間,恰巧有只小松雞破殼而出。
我們把這只松雞,跟出世不久的一胎小貓放在一起。老貓竟把它當(dāng)做自己四條腿的孩子,萬分眷愛,每當(dāng)它飛跳著走到較遠(yuǎn)的所在、又不肯馬上回去時,老貓總是露出一副異常心煩的樣子。在其余的松雞當(dāng)中,有四只是母的,它們?nèi)靸深^生男育女,使我們在整個旅途中,不時有充盈的野味,豐富著船長的餐桌。而那只討人喜歡的特雷,由于它對我的幫助,我才弄到了這一百個幾尼的意外收獲,為了對它表示感謝,我要下入每天給它幾根骨頭啃啃,偶爾還賞它一只金雞嘗嘗。
我的先生們,過去我曾給你們講過到月亮里去的一次短途旅行,那是為了找回我的一把銀斧。后來我又以最最舒服的方式,到那兒走了一遭,因為在那兒呆了好久,所以能夠從容不迫地采訪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只要記憶許可,我就詳詳細(xì)細(xì)地為你們逐一描繪出來。
我的一位遠(yuǎn)親,有滿腦袋的幻想,他認(rèn)為月亮上必然有人居住,他們的個兒大小,跟格列佛在大人國里發(fā)現(xiàn)的全然一樣。為了找尋這么個國家,他決定作一次探險的旅行,并且邀我作伴。我作為一個旅行家,總認(rèn)為格列佛故事,不過是一個膾炙人口的童話罷了,宛如黃金國那樣,我對大人國的存在,也有很大的懷疑;然而,那位親戚當(dāng)時已經(jīng)指定我作為他的繼承人,所以我必須討他的歡心。我們總算一帆風(fēng)順,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南海,一路上也沒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除去一些翩翩起舞的男人女人,他們正在半空里跳著三人舞,或者做些跳躍技巧,以及諸如此類的玩藝兒。
過了奧仄海提海島,我們走了十八天,陡地卻刮來一陣狂風(fēng),我們的船只這時從海面上,一下子被吹到了千把公里以上的云端里,而且一直在那高空中飄蕩不息,最后,一股清風(fēng)把船帆灌得滿滿的,我們的船只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前飛去。我們在云層里旅行了六個星期,終于發(fā)現(xiàn)一片很大的陸地,它好像一個發(fā)光的島嶼,又圓又亮。我們在一個落腳方使的海口靠岸,徑自走上岸去,我們一目了然,這是一個有人居住的所在。在我們的腳下,看來是另一個世界,有城市村莊,有山脈森林,有海洋河流,等等,據(jù)我們猜測,那可能是我們離開的地球了。
在月亮里——即我們抵達(dá)的那個光華四射的島嶼——我們見到的全是彪形大漢,他們騎的大鷹,每只都有三個腦袋。關(guān)于這些大鳥的尺寸,你們必須有個概念,讓我為此向你們交代:從它們的這一翼尖到那一翼尖,長度比我們船上最長的繩索,還要長六倍之多哩!
月亮上的居民,不像我們地球上那樣,喜歡騎馬,卻習(xí)慣乘坐這種大鳥,向四處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