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星空再美,漫漫長夜,兩人也有些無聊。

      越是夜深,越是靜謐。

      偶爾只能聽到遠處草叢里幾聲蛐蛐的叫聲。

      兩人說話,也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

      仿佛聲音一大,就會驚擾了這般靜謐的夜。

      “今晚星星這么多,明日大抵是個晴天。”

      段景曜笑道:“你還會看星象?”

      “從小阿公就這么跟我說,我不過是學(xué)阿公說話罷了。”

      頓了頓,楚昭云又說道:“小時候?qū)W阿公說話,長大了學(xué)夫子說話,后來阿公教我驗尸我又學(xué)阿公說話,仿佛一直在學(xué)人說話。”

      “不一樣,思考過后說出的話,就是自己的話,你沒有學(xué)任何人。”

      楚昭云覺得段景曜說得對,心中方才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一絲悲傷瞬間消失,笑道:“但不是所有人都會思考,也許學(xué)會思考也是一門學(xué)問。”

      “你跟阿公,感情很好。”

      “阿公是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是我最親的親人。”說完,楚昭云想段景曜可能不知道她和永勤伯爵府的關(guān)系,又補充說道:

      “我雖從小不在永勤伯爵府長大,可上次汴京一行,我也很感謝伯爵府的家人們,他們都待我很好。”

      “那你會來汴京城生活嗎?”

      楚昭云話里帶著笑意,問他:“大人是想問我去不去汴京城謀差吧?”

      “嗯。”

      回答段景曜的卻是沉默。

      段景曜轉(zhuǎn)頭看向楚昭云,見她望著天。

      月光將樹葉的影子零星打在她的臉上,形成一片斑

      駁的光影。

      等了好久,才聽到楚昭云又開了口。

      語氣很是鄭重。

      “之前祖母和母親也希望我去汴京城生活,我推脫,說阿公不喜歡汴京城。可若是我喜歡,阿公也是一定會跟著我去的,阿公向來支持我的一切決定。”

      聽楚昭云這般說,段景曜忽然緊張得坐直了身子。

      他有預(yù)感,楚昭云要講真心話。

      意識到楚昭云要對他說這些,這對他很重要。

      這意味著楚昭云真的把他當(dāng)作了朋友,當(dāng)作了自己人。

      楚昭云還是抬頭望天的姿勢。

      繼續(xù)說:“在汴京的時候,長樂郡主一事,長公主的態(tài)度讓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汴京貴人。這和在襄陽府時不一樣,貴人一句話可能會讓別人整個家族都被誅九族。我嫂嫂大喜之日被綁,而那韓影卻早就被衙門放過,在襄陽府我不是沒見過官護民或者官護官,就連我那上司袁扒皮,也經(jīng)常收銀子辦違心事,可這不一樣……連著綁了這么多新娘還能無事,實在是太過猖狂。還有淳兒家里關(guān)于雙生子不詳?shù)膫髀劇!?br/>
      楚昭云說完,看向段景曜。

      “我本以為汴京城什么都是好的,規(guī)矩多也意味著辦事的規(guī)章流程多,自然也就更嚴(yán)謹(jǐn)。可經(jīng)此一行,我只覺得汴京城的水又深又渾。更何況,我接觸的還只是最表面。”

      聽楚昭云將心里話都說出來,段景曜也聽明白了。

      只是他無處反駁。

      身為皇城司的提點,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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