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狂奔

          小男孩吐吐舌頭,眨著眼睛看向了顧傾顏。

      “這個(gè)姐姐真漂亮,你是誰啊?”

      “她是你娘,快叫娘。”大娘抬腳就踹他。

      顧傾顏正想朝小男孩笑笑,不想小男孩真的撲過來,抱著她大叫了一聲:“娘!”

      另幾個(gè)小孩子見了,也都圍了過來,一個(gè)勁地叫:娘、娘,我也要叫娘……

      “把臉抹上。”大娘拿了個(gè)破陶罐使勁攪和著里面的黑泥,抓了一大團(tuán)給顧傾顏:“挨千刀的肯定會來搜人,抹仔細(xì)點(diǎn),你這脖子,腳,胳膊,也太白了,統(tǒng)統(tǒng)抹上。”

      幾個(gè)小孩子圍過來,幫著顧傾顏一起抹黑泥,沒一會就把她抹得黑不溜湫。

      從顧家落難到這次被抓,顧傾顏發(fā)現(xiàn)民間百姓總有各種在這世間謀生的法子,雖粗魯?shù)苯樱叶嗾塘x,不似那些豪門權(quán)貴,自私貪婪。

      “娘。”小男孩抱著她的胳膊,一個(gè)勁兒地叫:“娘軟呼呼的,娘真好。”

      “要臉不要。”大娘又揮起巴掌來揍:“你還得勁了,讓你叫一聲,你都占大便宜了,還敢亂抱。”

      “就要抱,就要抱。誰讓俺娘死的時(shí)候,你不讓俺看。”小男孩一邊跳一邊叫。

      大娘不打了,在火邊坐下來,小聲說道:“孩子他娘,你別介意。我們都是隅州逃難過來的,他爹他娘他姐都死了,就剩下我?guī)е僖宦窊炝诉@些可憐的小狗兒。”

      “從隅州來?”顧傾顏精神一震,立馬抓住大娘的袖子問道:“那邊情況怎么樣?”

      “你有親人在那里?”大娘好奇地問道。

      “我相公去那邊做生意,一直未歸。”顧傾顏說道。

      “那就糟糕了。”大娘擰眉,打量著她說道:“想不到,你年紀(jì)輕輕就得守寡了。”

      “真的很糟糕?”顧傾顏心頭一顫,連聲追問。

      “雪災(zāi)之后就是山洪,河流改道,大半個(gè)城全被沖垮了。”大娘一臉灰敗地說道:“山洪之前,有人早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想要出城。可聽說京里來了貴人,不讓開城門,說會影響什么貴人運(yùn)。愣是把城門給關(guān)上了,后來河水就沖過來了……”

      大娘抹了抹眼淚,哽咽道:“我兒子是打魚的,提前一晚就把家里人接出了城。本來我們可以走的,可我兒子說城里淹得太慘了,他就駕著船回去救人……再沒回來。”

      “張大伯說了,是貴人搶俺爹的船,把俺爹給殺了。俺們要進(jìn)京去告御狀。”男孩兒拍著瘦弱的胸膛,大聲說道。

      “閉嘴。”大娘揮起巴掌又打。

      顧傾顏此時(shí)心中一陣涼意縱生。

      隅州這么大的事,京中居然一無所知,是消息沒傳回來,還是被徹底捂住了?封宴他知不知道實(shí)情?

      不行,她必須馬上趕回京。

      “大娘,幫我找一匹快馬,要極好的那種。我不方便出面。”顧傾顏把身上能拿下來的首飾統(tǒng)統(tǒng)取了下來,小聲說道:“這些拿去買馬,若有多的你們拿著當(dāng)盤纏,租一駕馬車去京城。進(jìn)城的時(shí)候,不要說自己是隅州來的,就說是從白城來尋親,尋的是梅林書院的常之瀾。”

      “姑娘你是什么人?”大娘看著手里的戒指手鐲,一臉猶豫:“你不怕我們把東西賣掉,把你賣了?”

      “大娘你能撿這么多孩子,怎么會出賣我呢?”顧傾顏?zhàn)叩讲菖锴巴饪戳艘谎郏h(yuǎn)處火光涌動,似是有人舉著火把正四處搜人。

      “沅城離京城走陸路,快馬加鞭也得三四日,大娘,人命關(guān)天……”顧傾顏轉(zhuǎn)頭看向大娘,急切地說道。大娘朝她看了一會,點(diǎn)頭道:“行,那我就跑一趟。”

      一群孩子圍在顧傾顏身邊,笑嘻嘻地點(diǎn)頭。

      大娘走后不久,那些搜人的便到了,在附近窩棚里都搜了一圈,眼看就要奔這邊而來。

      “哎呀,我要拉了。”小男孩嚎了一聲,跑出去,扒了褲頭蹲下就拉。

      另兩個(gè)小男孩見著,也跑了出去,幾個(gè)人齊刷刷地蹲在窩棚前面,撅著屁股比賽。

      “小兔崽子,滾遠(yuǎn)點(diǎn)拉。”搜人的到了附近,看到這一幕,紛紛捏著鼻子不肯再過來。

      “我是不是得瘧疾了。”小男孩又大喊了起來:“我好難受啊,娘啊娘啊……”

      那些人一聽,嚇得轉(zhuǎn)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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