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當崇禎二年九月底,西直門內(nèi)大街兌換風潮漸漸平息,銀廣聚銀樓往復兌換金銀的做法,卻遭到了京師所有人的嘲諷。他們這下算是認清了大明破奴侯賺錢真夠不要臉,這拿次京師兌換金銀的風波來說,銀廣聚銀樓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金銀票兌換雖然不花錢,可大家伙在以前兌換時銀廣聚可是收了火耗銀。這次兌換風潮,大家最后去兌換匯票,銀廣聚兌換出去的金銀不但收取火耗,還收了承兌銀。

      這一進一出破奴侯憑借一個謠言,就賺取了無數(shù)地昧心錢。他們都在咒罵破奴侯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想方設(shè)法地從他們身上撈取不義之財。然而,十月初三從薊鎮(zhèn)傳來八百里急報,女真建奴兵分三路進攻薊鎮(zhèn)邊關(guān),其中多爾袞帶十萬前鋒大軍攻打大安口,參將周鎮(zhèn)陣亡大安口邊墻被突破。另外兩路分別攻擊洪山口、龍井關(guān),短短十日先后破關(guān)。

      這一下,前幾日還在咒罵破奴侯無恥的京師勛貴和官員們,口風瞬時一變,開始贊揚破奴城宣慰使司衛(wèi)民解憂。可在紫禁城平臺大殿中處理政務(wù)的崇禎皇帝,在接到急報后頓時傻了眼,他到這時才發(fā)覺破奴侯張平安對戰(zhàn)爭確實有獨到的戰(zhàn)略眼光。也是從這個時候,崇禎皇帝朱由檢才把他心目中的草原狐狼,變成了大明破奴侯。可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朱由檢卻不能對破奴侯張平安有任何指望,正是他對袁崇煥的偏聽偏信造就了京師今天危局。

      心急如焚的崇禎皇帝,在朝議后向各地下了勤王詔書,命令陜西、山西、山東、河南兵馬入京勤王。同時,大明兵部調(diào)萬全都司參將常亮,率領(lǐng)麾下三千重甲騎兵、五千輕騎兵入衛(wèi)京城西直門。下朝后,崇禎皇帝招來秉筆太監(jiān)曹化淳,讓他去張家莊找鄭泰,想辦法說服破奴軍派兵到直隸京師勤王。曹化淳接到這個差事后,心情異常低落,這個時候去讓破奴侯出兵幾乎是不太可能。

      曹化淳非常了解破奴侯張平安的底線,破奴侯在大明的仇人袁崇煥手里還握有重權(quán),皇帝要是不殺袁崇煥,破奴侯根本就不會出兵。更何況,以前在刑部待罪的祖大弼,在袁崇煥上任薊遼督師后也被放了出去,這倆人都和破奴侯有深仇大恨,皇帝的想法太過簡單,既想要破奴侯出兵又不拿出誠意,以破奴侯睚眥必報的個性,他才不會賣皇帝的賬。

      曹化淳對破奴侯的為人非常清楚,那就是要想他辦事就必須拿出令其動心的金錢或者其他類似好處,空口白牙的圣旨對狡猾的破奴侯來說根本沒啥用。不過,曹化淳只能按皇帝的旨意去辦,辦不辦得成就只能看天意了。這次曹化淳派小內(nèi)侍去下拜帖后,鄭泰卻請曹化淳去張家莊做客。不是鄭泰擺譜,而是張家莊現(xiàn)如今就他一個當家人,鄭泰已經(jīng)被繁多雜事糾纏脫得不開身。

      當曹化淳來到離京師不遠的張家莊,就看到滿頭大汗的鄭泰身穿灰色布袍手里拿著鞭子,如同一個大街上的混混卷起袖子,不是張口罵人就是用**打人。待曹化淳走近一看鄭泰那張疲憊的面容,嘴角冒起了二個大水泡,老于世故的曹化淳從鄭泰臉龐看出了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曹化淳還看到在護墻上數(shù)個不是缺少左手就是少了右胳膊的黑袍老兵,拿著棍子指揮人在墻頭填補沙袋。怪不得鄭泰著急上火,來向他請示差事的人一波接一波,待曹化淳到來鄭泰才有歇氣的時間。

      鄭泰把曹化淳讓進破奴侯府議事廳,讓人奉茶后留下二人單獨會談。曹化淳有些尷尬地說出了崇禎皇帝,想讓破奴侯派兵勤王的想法,鄭泰對此很是堅決地婉拒。在鄭泰看來,崇禎皇帝把張大帥當成塊破抹布呢,想用就用,不用隨便丟在一個角落還踩上幾腳。看著曹化淳為難地神態(tài),鄭泰還是有些不忍,張大帥早前預測居然全部應(yīng)驗,真不愧為破奴軍戰(zhàn)神統(tǒng)帥。

      “曹公公別急,破奴侯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與蒙古林丹汗的弟弟博爾濟哈汗正在土默特地界交鋒,雖然暫時還不知道結(jié)果。可破奴侯打仗的本事不差,應(yīng)該能消滅掉這股強敵。然而戰(zhàn)事焦灼,要想破奴軍出兵幾乎是不太可能。曹公公你看這樣行不行,京城西直門和西便門外防御我們破奴城宣慰使司包圓了。我聽說萬全都司參將常亮勤王入駐西直門,干脆讓他們進城,城外就交給我破奴城宣慰使司護衛(wèi)。不過,兄弟我丑話說在前面,袁崇煥想調(diào)我破奴城宣慰使司沒門,我們也不參合其他事項。”

      說到這里鄭泰停頓了一下,他思考了半晌接著道:“既然我破奴城宣慰使司要保衛(wèi)京城,就不能出師無名。要是沒有皇帝旨意,我這是給破奴侯招禍!如果皇上不同意,我破奴城宣慰使司護衛(wèi)就只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我們這兒離西直門不遠,有我們在建奴不敢在這里造次!”

      曹化淳聽罷也暗自點頭,鄭泰此人很有政治頭腦,他這是在試探皇帝對待破奴軍的態(tài)度。要是皇帝下詔準許破奴城宣慰使司勤王,就間接暗示袁崇煥五年平遼就是個笑話,得到這個暗示的朝廷官員必然彈劾袁崇煥。要是皇帝不下詔,而破奴城宣慰使司顧全大局守衛(wèi)京師西側(cè)西直門不失,最終倒霉的一定是當今崇禎皇帝。

      因為,皇帝信用奸佞袁崇煥導致女真建奴入關(guān),萬一昌平皇陵受到威脅,崇禎皇帝下罪己詔就成為必然,不管怎么樣破奴侯張平安都是這場政治斗爭的最大贏家。現(xiàn)在朝廷官員們都或公開或私下都在指責皇帝的不是,他們的依據(jù)是破奴侯早就判斷出只要袁崇煥出任薊遼督師,女真建奴必定扣關(guān)的預測。說到鄭泰有政治頭腦,曹化淳就想到一個苦澀地笑話。

      在破奴城,破奴侯大事推行講政治、講學習、講正氣的“三講”教育,可據(jù)破奴城法務(wù)衙門執(zhí)政楊漣與剛剛登上皇位的崇禎皇帝對奏。破奴侯除了講政治稍微靠譜外,講學習就是他看淫書的一塊遮羞布,至于講正氣就更是不堪,破奴侯這人渾身上下就沒有多少正氣,似乎邪氣比正氣還多,只有講政治讓曹化淳感受到這其中的威力。鄭泰就是個商人出身,如今算計起皇帝來,絲毫不遜于朝廷老吏。

      曹化淳深知自己的位子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講,對于鄭泰所言他只能默默地聽著。崇禎皇帝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他曹化淳可不敢私自做主。老于世故的曹化淳還是向鄭泰提出了一種可能:“我說鄭老弟,如果,咱家說的是如果,孫承宗老大人出面**京城防御,你看……。”

      “曹公公,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是不在袁崇煥麾下,我宣慰使司愿意接受朝廷調(diào)遣。但有幾個條件,一不和遼東邊軍為伍,二不遠離西直門外張家莊,三要有朝廷兵部或者皇上調(diào)派文書。”

      鄭泰的退讓讓曹化淳的心情好了許多,或許鄭泰也看出他的為難,特地用朝廷兵部正常調(diào)兵文書取代了皇帝下旨。這樣一來極好顏面的崇禎皇帝有了臺階,鄭泰也讓他這個大內(nèi)秉筆太監(jiān)回去也有了交代。送走了曹化淳,鄭泰長長地舒了口氣,先帝天啟皇帝下詔允許破奴城宣慰使司衙門保有三千帶甲護衛(wèi),是有前提條件的,那就是南北宣慰使司一共三千護衛(wèi)。

      要不是這次韃靼入關(guān),宣慰使司僅憑這個罪名就足以被政敵袁崇煥抓住把柄。好在大家的目光聚集在破關(guān)而入的韃靼身上,誰也沒顧得上破奴城宣慰使司護衛(wèi)人數(shù)的僭越。如今破奴城宣慰使司駐京衙門可以大張旗鼓地修繕防御工事,再也沒人對他們說三道四。萬全都司參將常亮,帶領(lǐng)八千騎兵率先入衛(wèi)京師,他們按照兵部調(diào)兵文書準備在西直門扎營。

      參將常亮與破奴軍關(guān)系不錯,他來宣慰使司衙門主要還是缺錢,作為一軍主將他還欠著將士們開拔銀子沒發(fā)。要不是前段時日常亮讓大家?guī)推婆沁\貨物解決了大家吃飯問題,也就憑借此威望連哄帶騙地把大軍完整帶到京城。可他手下向兵部索要銀子,兵部衙門答復說,今年的銀子幾乎都給了遼東邊軍,讓萬全都司自行解決糧餉。

      這下入衛(wèi)的萬全都司騎兵炸了鍋,他們叫嚷著要常亮帶大家伙回去。這仗還沒打軍心就散了,更要命的是這幫官兵罵起人來沒有忌諱,他們叫嚷著,遼鎮(zhèn)每年拿著數(shù)百萬糧餉,不是說五年平遼嗎,咋讓女真建奴打進了薊鎮(zhèn)。入衛(wèi)勤王沒銀子,縱敵入關(guān)的遼鎮(zhèn)官軍就該去把女真建奴老窩給掏了。萬全都司入衛(wèi)官兵在京城鬧餉,把崇禎皇帝的臉都打腫了,可京城里勛貴和官員們還急需這支戰(zhàn)力強悍的大軍留在京城。

      他們從萬全都司騎兵行軍速度上,也看出了他們是一支可以信賴的稻草。要是把這支強軍逼走,他們在京城的家也就不保,于是,一直都敢與皇帝爭論的文官聯(lián)名向崇禎皇帝施壓,讓皇帝拿出內(nèi)庫銀子安撫萬全都司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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