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爭取支持

      終于熬到飯點,柳廠長放下報紙就往外走。辦公室里的人也一個個出來三五成群地走向食堂。大家互相打招呼寒暄著,有人討論今天食堂吃啥,還有人興奮議論之前發生的那場鬧劇。這個小隋,應該處理得差不多了吧,柳廠長心想著走入食堂,入目就是坐在那大快朵頤的母女兩。“小趙,今天運氣好,食堂正好做葷菜呢,你和閨女多吃些。”

      隋主任看著吃得香甜的母女倆,就覺得心酸。你說說這個王大志,好歹是個車間主任,工資也不低,咋就把這母女倆給虧待成這樣。走進食堂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們幾個,有之前看到那幕的對著這頭就指指點點起來。柳廠長覺得自己不過去表示點啥都不行了,這個小隋,咋還把人留著呢。想著他帶上笑臉走過去。“小隋,吃飯吶。”

      “廠長。”

      隋主任立馬站起來。看著趙春嵐母女倆也要站起來,柳廠長趕緊壓手。“你們坐,你們坐。”

      幾人重新坐下。“繼續吃哈,別客氣。”

      柳廠長客套完看向隋主任。“小隋呀,做得不錯。”

      完全看不出來剛才還在心里嫌棄隋主任拖沓。“對了,咋樣了?”

      柳廠長對著趙春嵐母女倆抬抬下巴。隋主任見到柳廠長,那一腔熱血就有些消退,混辦公室的情商回來了。“那個,廠長,小趙同志堅持離婚,所以。”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什么,還要離婚?那這么久忙活了個啥!柳廠長不高興了。趙青嵐察覺到隋主任的尷尬,立馬放下筷子。“柳廠長,跟隋主任沒關系,你別怪她,是我堅持要離婚的,隋主任其實已經勸過我了。”

      她不會坑了對自己心存善良真心幫忙的人的。別人給予她的善意,一絲一毫她都很珍惜。隋主任聽得心暖起來,本來還糾結要不要繼續幫下去的心思也再次堅定了。“廠長,其實小趙也有苦衷的。”

      柳廠長瞪她一眼,看向趙青嵐。“小趙同志呀,你說說你一個女同志,還帶著個孩子,離了婚以后怎么生活?你不能意氣用事呀。”

      柳廠長語重心長道。看趙青嵐不說話,他又繼續道:“就算不為你自己,你也為孩子想想吧。”

      不,正是因為為了小朵,她才不能繼續待在那個家。王家人既然上輩子做出過那種事,這輩子又怎么能保證就沒有呢?她趙青嵐沒有自信能時時刻刻都護得住閨女,與其待在那個家擔驚受怕,不如早早離開。她要讓王家人的手,再也伸不到閨女的身上。“柳廠長,謝謝你的好意,你和隋大姐都是好人,我也不想給咱們廠里添麻煩,可是。”

      說到這趙青嵐停頓了一下。“可要是不離婚,說不得我們家以后就要經常給廠里添麻煩了。”

      她婉轉提醒。柳廠長頓時想到了今天的鬧劇,一想到也許以后三天兩頭都會來這么一出,他忽然有些頭大。這夫妻兩離不離的其實跟他有什么關系,他也不在乎這一家過得幸不幸福,他在乎的只是廠里的安穩。以前勸和不勸離,只是大家下意識的習慣,可現在,要是趙青嵐離婚對廠里好處更大,他自然支持她離婚。柳廠長的神色轉變趙青嵐全看在眼里。呵,毫無關系的人,又怎會真心為她打算呢,只要戳中痛處,自會權衡利弊的,她要的就是這個。如果說面對隋主任趙青嵐還有幾分真心流露,面對柳廠長,就只有算計與利用了。“唉,小趙呀,這離婚不是你一個人的事,廠里也要尊重王大志的個人意愿的。”

      意思就是廠里同意了唄,聽到自己最想聽的,趙青嵐也表態了。“廠長,王大志那邊,我也會讓他同意離婚的,不過你們若是可以的話,也幫我勸勸他。”

      “這個嘛。”

      柳廠長看向隋主任。這個小隋,沒想到把事情辦成這樣,臉上帶著笑吩咐道:“小隋呀,既然這個事你接手了,那就管到底,王大志那邊的思想工作,你來做,有問題嗎?”

      有問題也得說沒問題呀,隋主任心中吐槽。“保證完成任務。”

      “好好好,那你們繼續吃。”

      說罷柳廠長背著手走了。趙青嵐看看還在那吃得香的女兒,和隋主任商量起來。“大姐,一會你回家休息吧,我帶著小朵回家一趟。”

      “你自己行嗎?”

      隋主任擔心起來,主要也是想到了王家人對趙青嵐的態度,怕她獨自回去吃虧。“沒事的大姐,你放心回去吧,有啥事我再去找你。”

      “那行,我回去啦。”

      看看表,回家做飯也來不及了,隋主任趕緊到窗口帶了兩個菜離開,還借用了食堂兩個搪瓷缸呢。等小朵吃完,趙青嵐掏出手帕給女兒擦擦嘴,帶著女兒走到了他們家樓下。看著樓上自家的位置,趙青嵐沉默了一會。“媽媽,我們不回家嗎?”

      小朵扯扯趙青嵐的衣擺。趙青嵐蹲下,直視著女兒的眼睛認真道:“小朵,媽媽要和爸爸分開,你愿意和媽媽走嗎?”

      小朵頓時緊張起來。“小朵只要媽媽,媽媽不要扔下小朵。”

      爸爸的眼里一向只有哥哥姐姐,而她只有媽媽。趙青嵐笑了,把女兒緊緊抱入懷中。“媽媽去哪都不會扔下小朵的,小朵可是媽媽的命呢。”

      此時的王家,王老太在廚房罵罵咧咧做飯,王大志坐在外頭抽煙,王老爹一臉苦悶。“大志,那青嵐真不和你過了?”

      “爹,你信她的鬼話,她就是說出來嚇嚇人罷了,就她那個娘家,她離了咱家能去哪。”

      王大志不屑道。剛帶著女兒走到門外的趙青嵐,聽到這句冷笑起來。這是認準了她離不開王家是嗎?那她今天就要讓王家人開開眼界了,她趙青嵐,離了誰都能活下去。門被推開,一身凜然的趙青嵐牽著女兒走了進來。“青,青嵐。”

      王老爹唰一下站起來。王大志回頭看到這母子倆,積壓許久的怒氣全涌上來。廚房,聽到自家老伴喊聲的王老太,也拿著鍋鏟沖出來。趙青嵐以一對三,臉上卻毫無懼意,低頭溫柔看向女兒。“小朵,進去屋里把門關上,媽媽不叫你就不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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