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束手無策

      ……

      京中杜府,雖然夜已經(jīng)慢慢深了,但杜家依舊燈火通明。

      老夫人嚴(yán)氏纏綿病榻已經(jīng)兩個多月了,她這些年身子骨一直不錯,很少生病,可這回卻是病來如山倒,今日特別的兇險,出的氣比進(jìn)的氣多,人也說不出話來了,此時雖已入夜了,但瞧著嚴(yán)氏實在不好,杜正倫便派人去請了太醫(yī)。

      來的是太醫(yī)院的江太醫(yī),他今日不在太醫(yī)院當(dāng)值,杜家人去他府上請人時,他都歇下了,此時坐著馬車前來杜府,人還有些暈乎乎的。

      “有勞江太醫(yī)了。”大老爺杜雨霖見自家父親坐在一旁不出聲兒,只好上前沖著江太醫(yī)抱了抱拳,一臉感激道。

      “杜大人客氣了?!苯t(yī)連忙回禮,然后坐在了榻邊的小杌子上,伸手替杜老夫人把脈。

      “如何了?”見江太醫(yī)把完脈了,三老爺杜雨笙連忙道:“江太醫(yī),我母親的病要緊嗎?”

      “湯藥已經(jīng)完全喂不進(jìn)去了嗎?”江太醫(yī)看著骨瘦如柴的杜老夫人,然后轉(zhuǎn)過頭望著眾人,低聲問道。

      “是。”大夫人黃氏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聲道:“這幾日連水都喂不進(jìn)去了,湯藥亦然?!?br/>
      江太醫(yī)聞言嘆了口氣道:“杜老夫人這病……我是無能為力了,老夫人脈搏很微弱,呼吸也時有時無,已是彌留之際了,諸位要么請葉側(cè)妃過來瞧瞧,要么……就準(zhǔn)備后事吧,其實……杜老夫人已經(jīng)虛弱到了這樣的地步,即便葉側(cè)妃來了,估計也束手無策?!?br/>
      “我母親到底得了什么?。俊倍蠣敹庞炅家荒槹馈?br/>
      “依我之見,杜老夫人是喉嚨或者腹中長了瘤?!苯t(yī)說完之后搖了搖頭:“這是不治之癥,藥石無醫(yī)。”

      他不是第一次來給杜老夫人瞧病了,是親眼看著這位老夫人日漸消瘦,一天天虛弱下來的。

      之前他就說極有可能是瘤子,但幾個同僚卻有不同的見解,也給杜老夫人開了方子,事實證明,毫無用處。

      瘤子若在身體里長了起來,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這杜老夫人已經(jīng)在彌留之際了。

      “有勞江太醫(yī)了,雨霖,奉上診金,送江太醫(yī)出府?!弊谝慌缘亩耪齻愓酒鹕碚f道。

      “是。”杜雨霖心中十分悲傷,但身為長子的他,這個時候必須撐起了,便按照自家父親的吩咐,把人送出去了。

      “這幾日,你們輪流伺候在你們母親身邊,讓她安安心心的去,老大媳婦,準(zhǔn)備后事吧。”杜正倫看著滿屋子的人,皺了皺眉說道。

      “父親。”三老爺杜雨笙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求父親親自去一趟十里荷塘,請葉側(cè)妃過來給母親瞧一瞧吧?!?br/>
      杜雨笙之前去了一趟十里荷塘,結(jié)果卻沒能把人請來,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請了太醫(yī)院的太醫(yī)。

      沒想到這兩個月治下來,他家母親的病不僅沒有好轉(zhuǎn),人也快不行了。

      “你沒聽江太醫(yī)說嗎?你母親長了瘤子,這病藥石無醫(yī),請了葉側(cè)妃也無用,她已經(jīng)成了這幅模樣,走了倒是一種解脫,你們?nèi)暨€要讓她繼續(xù)拖下去,只會讓她更痛苦?!倍耪齻惏櫭颊f道。

      “兒知道,父親和母親這些年一直不和,父親去年回來后,母親總是找父親的麻煩,不管父親做什么,母親都看不順眼,成日里和父親吵鬧,母親……母親她的性子是有些急,可……她始終是我們的母親,求父親看在母親替父親生養(yǎng)了我們兄弟三人的份上,去一趟十里荷塘吧?!倍蠣敹庞炅脊蛄讼聛?,一臉哀求道。

      杜正倫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自打回京之后,嚴(yán)氏這個老太婆便開始在他耳邊啰嗦,一會讓他進(jìn)宮求皇上,給兒子們升官,一會兒讓他求皇上給孫兒們官職,還有孫女們,嚴(yán)氏總想讓她們嫁入高門,甚至嫁給皇子,哪怕做側(cè)妃也樂意,成日里逼著他去求皇上,簡直讓他煩不勝煩。

      他雖然是帝師,可皇帝又不是當(dāng)初那個需要依靠他的黃口小兒,他總是去求這樣,求那樣,只會把最后那點兒師徒之情都磨滅了。

      到那時候,杜家才真的危險了。

      死老婆子什么都不懂,眼皮子淺的很,一天逼著他進(jìn)宮。

      若不是幾個兒子求了又求,他真想休了這個老婆子。

      他們二人的矛盾在三個月前達(dá)到了頂峰,起因是老婆子要把小孫女送給邕王當(dāng)側(cè)妃,轎子都出門了,是他拖著年邁的身子把人追回來的,他還因此摔傷了胳膊,到現(xiàn)在都未養(yǎng)好。

      那日他們鬧得很厲害,他打定主意要休妻,沒想到死老婆子居然病了,這一病便倒下了。

      到了今日,已是彌留之際。

      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怨,她畢竟快不行了,杜正倫也懶得計較那么多。

      但……讓他去請葉珍珍過來,明顯是白費功夫,他已經(jīng)老了,真不想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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