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五章 忘憂樓里不忘憂,木雕像里不勝愁
“嚓嚓嚓……”
砰。
酒杯重重置于茶臺上,很是刺耳。
靜謐的閣樓間,隨之漾開了幾縷燥熱的風。
饒妄則坐于臺前,面容和身體盡皆籠罩在朦朧的、青色的風之間,隱有幾分浮躁之感。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將目光瞥向了左側那戴著金色面具的金袍人,這是黃泉。
是的,五大圣帝世家家主之一妄則圣帝,同黑暗勢力閻王的首座黃泉,此刻坐在同一張茶臺前——這是彼此畢生都不曾設想過的畫面。
“嚓嚓嚓……”
較之于妄則圣帝所表現的不平靜,黃泉同樣坐著,卻是略顯拘謹。
他坐姿筆挺,甚至該說僵硬,雙手直直地垂在腿側,沒有關節放松應有的弧度,活像一尊木雕。
和妄則圣帝桌前灑滿了的濁黃酒液有所不同,屬于黃泉的杯子從頭到尾定在那里,他碰都沒碰過一次。
“嚓嚓嚓……”
這聲音在耳畔一直響著,簡直比鋸子鋸人還要讓人感到不適、煩躁,與痛苦!
“不說點什么?”
妄則圣帝拍案而起,灼灼盯著黃泉。
見之仍舊無有回應,他深深呵出了一口赤紅色的濁風,瞥向了右側:
“本帝,何時得以離開此樓?”
……
嚓嚓嚓……
玉面書生模樣的空余恨,正專心致志用刻刀雕著手上巴掌大小的木頭。
其上,一個面容硬朗,輪廓分明,眉宇間帶著幾分浮躁意味的中年男人形象,活靈活現。
“快了,朋友。”
空余恨頭都不抬地回話。
他手上刻刀動作很快,但一次只削起一點點的木粉,很是磨嘰,“……不要急嘛。”
古今忘憂樓的一層閣樓已滿布朦朧感。
透光的窗戶不知是從哪里借來的光,灑在此地照得塵糜浮動,美輪美奐。
“嚓嚓嚓……”
煩躁的聲音繼續。
饒妄則嘭的從桌前站了起來,再也忍受不了這煎熬了七八天的磨人刻刀聲,怒道:
“本帝,有事!”
“下次,再來你這閣樓,助你完成這木雕,可好?”
空余恨手上的刻刀終于停了下來,抬起一對亮瑩瑩的眼睛,投向了那盛氣凌人的圣帝。
這一瞬,饒妄則身周跳躍的風,都多了幾分期許。
“太高了,朋友。”空余恨對他招了招手,“坐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