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魔之地8
秦肖肖不想跟黑衣去看月亮了。
數不盡的殺戮,已經遠遠超出她的想象。雖然她全程閉著眼,但魔物的嘶吼,舞動的勁風,噴灑的血液,就在她的身邊。
明明月下只有他們兩個人,黑衣還抽出一只手抱著她,他們對上的有數不盡的魔物,但到底誰在虐殺誰,完全無法評價。
黑衣明明早能夠突圍出去,卻一定要把大片魔物殺完才肯走。魔物已經被殺得逃竄慘叫,黑衣卻還是沒有放過它們的意思。
秦肖肖心碎地閉著眼,手緊緊抱住黑衣的脖梗,無數次想松手,到底沒敢。
終于,黑衣好像是倦了,動作一點點變慢,最后停下。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所有魔物的慘叫聲在同一時間消失,天地一瞬間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明顯的是秦肖肖如鼓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
秦肖肖知道黑衣這時低頭看了她,她盡力了,但真的壓制不住。
她好怕。
黑衣的懷抱如此冰冷,她懷疑前幾日感受到的溫暖是錯覺。
黑衣將她放下,秦肖肖仍處在被震懾的情緒中,閉著眼,挺直背,一動不動地站在黑衣面前,冷汗沾濕鬢發。
黑衣目光如有實質,秦肖肖顫抖得更厲害,像位發病的病人,怎樣都控制不住。
望她半日,黑衣道:“我沒有殺人。”
這句話中情緒極淡,品不出是辯駁還是陳述,是安撫還是怪罪。
黑衣說完這句,拋下她徑直往前走了。
直到被嗆鼻的腥臭味包圍,秦肖肖才緩緩睜開眼。原來她腳邊的是殘肢和頭骨。
血液染紅了黑土地,血月為其鍍上地府冥夜的光暈,這是一個綿延無盡的墳場,仿若人間煉獄。
黑衣并未等她,秦肖肖一面干嘔,一面小心翼翼地繞開殘軀,再抬眼時,寂靜的夜空下只剩了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