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言咒
十八小時前。
平津,白事處本部,地下六層。
靈魄監測科。
正廳的電子表跳到21:46,值班員摳著頭上帽子的破洞,百無聊賴地等夜班同事來交接。他的臉被電子表照得藍汪汪的,藍著藍著,突然在鼻孔到左臉的位置,流鼻血似的亮起一道紅光。
值班員在鼻子底下摸了一把,頭還沒完全轉向屏幕,就一屁股從椅子上彈起來。
一旁打印機收到信號,自動運轉,吭哧吭哧地往外吐單子。
機子是日產的,無線款,有些年頭了,吐兩行還要歇一會,大有下一秒就要駕崩的架勢。
值班員原地打轉,急得滿頭大汗。
屏幕上,紅標從窄窄的一片地段迅速擴張,下方的標值一路飆升,剎那間頂破萬。
值班員一咬牙,直接把打印機扛起來,躥下樓,直奔B7-103辦公室。
地下七層與樓上精致的商務風裝修不同,燈都沒亮幾個,越往里面跑,墻壁掉漆越嚴重,老舊的像某類地下員工宿舍。
這個時間,這個時節,但凡有點能耐或來頭的,都在隔壁連海參加掌牌儀式。
還留在地下值守的,要么是他這種無關緊要的打工人,要么……
身份比較微妙。
“老靳!——”值班員無比英勇,扛著打印機如同扛著火箭筒,一腳踢開103的大門。
說是“大門”,其實有點為難它。
這原本是一條竹簾,在走廊空氣循環出風口和室內加濕器經年累月地夾擊下,硬是風干成了一道脆生生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