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說完,半晌沒有皇后的聲氣。 她有些擔心,不禁偷偷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崔思宜炯炯的眸子,像暗夜中的星子。 崔思宜:“你可知道,若要留在宮中,你連你真正的名字都不得用。更做不成從前那風風光光的女官,只能待在本宮身邊,做一個口稱奴婢的小宮女。你不覺得委屈嗎?” 委屈。 可這仇,委屈也要報。 肖女御的仇,甘太后的仇,世道加著在自己身上的那種種不公,種種仇恨。 她要一一清算。 江書:“奴婢想好了,奴婢愿意。” 崔思宜:“本宮這個皇后……名存實亡,你便是本宮的大宮女,往后萬一有些什么,本宮也未必護得住你。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的。” 她從被幕亓一強要了清白身子,帶到武安侯府那一刻開始,眾人對她的承諾,莫不是“我護你”。 可江書今天不想叫人護了。 這深宮內院,這吃人的世道,她要自己護著自己。 要自己活出一個人樣來。 江書:“奴婢都明白,奴婢愿意。” 江書:“太后對奴婢有提攜之恩,奴婢若就這么悄無聲息地逃出宮去,往后余生,奴婢都不會原諒自己。” 她會一輩子記住自己的懦弱與無能,一輩子覺得含羞抱愧。 可真正該為罪行懺悔的人,從來都不是她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