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李頭家出來，高明陽問蔣成剛：“一會兒去你六叔家，你六叔要是想靠著跟你家的關系，讓你抬抬價或者讓你把等級定高點，你準備怎么辦？”

不只年紀大，這回還掛著親戚了。

不過蔣成剛倒是態度堅定：“誰也不好使，生意歸生意，要是給他們開了小灶，別人家怎么辦？一批收的，又都簽了合同的，總不能弄出來兩個價啊。”

“到時候你六叔一生氣，也想解約，你怎么辦？咱也不收了？”

蔣成剛定定的看著高明陽，似乎明白了點兒東西。

接著，高明陽又說：“剛子，咱們的目的是做生意、賺錢。不是跟他們較勁兒。”

“可咱們都給開出這個價了，他們還不知足，咱們能怎么辦啊？”

“價格在那呢，是高是低他們心里清楚，是賣還是不賣，他們心里也早就有了答案。像李大爺，他鬧這么一出，無非就是抱著僥幸心理，試試能不能再多要點兒，咱們呢，只要讓他知道我們這邊的規矩就行，沒必要去較那股勁兒。不然都這樣，咱們這錢還上哪兒賺去啊，你說是不是？”

蔣成剛點頭：“你說得對，”看了眼手上收回來的合同和定金，蔣成剛問高明陽，“那李大爺那……”

“他那就先這樣吧，”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蔣萬林家，高明陽說，“走，去你六叔家。”

蔣萬林家有十條鹿，六公四母，六條公鹿的鹿茸都準備在這一批賣了。

他們家的鹿茸很不錯，只有其中一對兒稍稍遜色了一點。

這對兒茸，若把它算在三等里，那肯定是綽綽有余，不過要是按二等茸算，也勉勉強強。

看過之后，蔣成剛給出了答案，那些好的不用說了，自然是二等，但這對兒，他給了三等。

一看這個，他六叔不高興了。

“剛子，你這怎么看的？咋還給我定了個三等的？”

蔣成剛學著高明陽之前的那套話，客氣道：“六叔，你這個確實是差了點，我這要是給你定了二等，回頭工廠那邊不過，我倆就賠大發了。你看這樣行不，我們先收你那幾條，你這個回頭看看別人能給多少，要是能給二等的價，你就賣他們，要是給不上，那你再賣我，行不行？”

話說的挺客氣，可是蔣萬林心里還是不舒服：“這要是別人家的也就算了，可是剛子，這是我家的，我是你親叔啊！你這咋還算計到我身上了？”

蔣成剛委屈道：“六叔，我不是算計你，關鍵是人家工廠那邊卡的嚴啊，我跟你有親戚，工廠跟我可沒親戚，這邊我手松，給你當二等的收了，回頭那邊不過，你說你讓我怎么整，這我得有多少錢才能夠賠啊，再說了，這也不是我自己的事兒，這里面還有人家明陽一份呢，你不能讓人家也跟著賠錢吧？”

“行，那就讓明陽說，”蔣萬林看向了高明陽，“你說，這對兒茸，夠不夠給叔定二等的？”

雖說是稍微差了點，可那也是對比其他茸看的，要是單拿出去，蔣萬林覺得，自己這對兒也絕對是可以定二等的。

總不能因為他另幾對兒茸太好，反倒把這個給耽誤了啊，沒這道理！

高明陽沒急著答，他拿出煙，遞過去，說：“叔，別著急，咱先抽根煙。”

抽上煙后，高明陽問：“叔，我要說我倒騰這個不光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幫咱村兒養鹿的都多賺點錢，你信不？”

蔣萬林點了下頭：“我信，你這價在這擺著呢。”

高明陽接著又說：“現在我倆本錢已經壓進去了，這風險呢，緊跟著也都來了，最后要是干的好了，咱們大家雙贏，但要是干不好，那你們也就是今年能多賣點，以后恐怕還得低價給那些小販子。”

蔣萬林沒說話，只抽了口煙。

高明陽：“再說咱們這個村，家家戶戶都沾著或遠或近的親戚，不說別的，剛子這一塊，直近的就有你家，他二大爺家，還有他四叔家。這我倆要到哪兒都顧及著這些關系，您說，我倆這活還能不能干下去？”

蔣萬林點頭：“倒也是。”

高明陽：“所以叔，您真不能怪剛子。”

“不是我怪他，主要是我那對兒茸是真不差啊，就算是別人看，那也得定二等不是，咋到你們這兒就非要給我定三等不可了？親戚的光借不上也就算了，但也不能還故意的給我往下壓吧？”

高明陽解釋：“定等這事兒我倆是早就定了規矩的，該是幾等就幾等，寧可不收，也不冒險高抬。這第一回干，你說我倆要不謹慎點，那還不得賠的底朝天啊？”

緩下語氣，高明陽又道：“這樣，叔，咱按剛子說的辦，把這個先留著，回頭要是有人按二等收，您該賣賣，要是沒有，那就等我們之后兩批收的時候，您再賣我們，這樣啥也不耽誤，您看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