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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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這一次,沒人來打我了。
我自顧自走進顧嘉文的房間,累癱在床上。
雖然從小接受魔鬼鍛煉,暴走加上在顧家三番五次折騰還是把我累得夠嗆。
潔白的網紗輕輕柔柔地罩住了整張大床,看起來非常有安全感。
這是很陌生的感覺。
我媽從不許我有安全感,她說這是世上最毒的東西。
交付信任的人,往往受到背刺。
五歲那年。
我媽懷孕,第三個月,我爸帶她去了小鎮的醫院查出是弟弟。
當晚奶奶就殺了一頭豬,準備答謝祖宗。
那是我第一次上桌吃飯,他們給我倒了酒,夾了一塊腱子肉。
我樂瘋了,簡直比過年爽。
感動得眼淚嘩啦嘩啦流,對我爸我奶表忠心,發誓做個終身孝順的小姑娘,以后也會好好照顧弟弟。
還沒等我吃,舔了口筷子就從凳子上栽下去。
喉嚨鼻腔發腫,鋪天蓋地的窒息感,讓我幾乎瀕死。
依稀間看見,我媽身下流血,奶奶急得大喊,孫秋命里帶弟弟,我死了弟弟也沒了,孫秋殺不得啊。
場面一度混亂,后來,我活了,我媽肚子里的弟弟沒了。
自從那次醒來,我便從未相信過任何人。
我把自己埋進了舒適的大床,從兜里摸出巧克力。
捂了太久,融成了黑乎乎的一塊,塑料包裝黏在糖上,我狠狠咬了一口,有些發酸,酸得我牙疼。
她知道我花生過敏,就做局利用我,流掉她不想生下的孩子。
死了都沒給我吃過一點好東西,就連這巧克力都難吃得要命。
媽,你可真她娘的是個毒婦啊。
10.
從云南走到上海要一個月,坐飛機只需要三個小時。
在飛機上,俯瞰東面是全中國最繁華的都市,西邊是原始的雨林。
這一刻,我好像真的接觸到了不同的世界,明白了我媽的話。
她曾說過,她平生最恨的不是我爸我奶,而是我。她說,她恨我,我同樣不需要愛她。
我幽黑的皮膚,矮小的身材,陰狠的三角眼都遺傳了我爸。
我媽,清華犯罪心理學碩士,芭蕾舞團舞者,顧氏千金,出生于鐘鳴鼎食之家,鍛造于最高學術殿堂。
而我是惡魔和天使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