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有一仇,今欲報之
沈環說得對,她就是故作姿態,實際上,姜寒星從來沒忘記過那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她小時候身體有些不好,每逢春日,都會患眼疾,那年春天發作,她還不聽話非要跑出去玩,結果一見風第二天早上起床就看不見,被母親痛罵一頓,在家整張臉都蒙上面巾,整整臥床休息了快一旬還要有余。
那天早上,姜寒星終于磨得母親松了口,等到晚上父親衙門里回來,順便叫春暉藥堂張大夫來給她瞧一瞧,若是張大夫也說已沒事了,她便可以出門了。
姜寒星當時就高興得跳了起來,而后一整天,她什么都沒干,只是扳著個小凳子坐在門口,翹首以盼著父親什么時候回來。
然而回來的卻不是父親。
姜寒星除了患眼疾時候,耳目都靈敏得很,尤其眼睛正包著看不見,耳朵就更靈敏了,他當時就聽出了并不是父親腳步聲。
她站了起來,問來人是誰。
來人不說話,取而代之的一腳,直接把她踹倒在了地上。
母親聽見聲音出來,問他是誰,干什么?
來人嘎嘎的笑,緊接著是什么紙抖開的聲音,他說,你男人,今天晌午,已經因沖撞圣上被斬立決了,現在我們是奉廠公之命抄家,識相點的,就乖乖呆在一遍,不識相,我看你兩個女兒可都漂亮,你也是徐娘半老,有些姿色啊。
姜寒星哪里能聽得這種話,不管是說她父親已經死了的,還是侮辱她母親的,她都聽不得,當時便循聲一腳踹了過去,嘴里說著她街頭新學的葷話:放你娘的狗屁呢,你再說一句試試?
她當時應該冷靜一點的,后來想起那時,姜寒星時常這樣想。
但當時她母親說,不怪她。
來的是東廠的人,道德是沒有的,體格是雄壯的,哪里會任由她一個小女孩踹不還腳,何況她還看不見,當時就一腳又踹回她胸口。
姜寒星猝不及防,只覺痛得要嘔出血來,面子上卻猶強撐著,不肯示弱,還要扯下眼睛上布條,再打回去,最后還是一雙堅硬又溫暖的手從背后,握住了她手,輕蔑冷笑。
說得像是我們識時務,你們就不會拿你那骯臟的手碰我們似的。
男人身上汗臭味夾雜著血腥味,忽然逼近:你還挺清楚的嗎,怎么,你要先獻身的話,我可以保證先不碰你女兒,他們我不知道,不過我確實喜歡成熟點的……
他話音都尚未落下,緊接著就傳來了布料撕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