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忌嗔
禪山上,摩柯橋邊,渡濟望向前行的弟子,眼中滿是期待。
喜慧開口打破了沉默,“前方名為摩柯橋,摩柯是智慧的意思。渡橋如渡己,渡己須有大智慧。早些年曾有大原書院學子,不滿我們入中原傳教。他們共計五人,聯袂登山問佛,法凈菩薩承諾,只要他們能渡橋敲鐘,便屈尊與其辯論,證儒、佛之大義。不知這位師兄作為大原佛門,可曾知曉此事?”
聽得此問的渡濟瞇起了眼睛,隨后答道:“不愧是禪山大住持,法凈菩薩以身踐行眾生平等,令人神往。貧僧是大原冀州人士。說來慚愧,出家不過十余載,冀州又在大原東部臨海,當初五大書院的天之驕子入佛土之事只是略有耳聞,倒是不清楚還與這摩柯橋有一段故事。”
喜慧在渡濟回答時,一直緊盯著他,似是想從其臉色看出些許端倪。但渡濟臉色古井無波,且其回答不說滴水不漏,至少是合情合理。
不甘心的喜慧再次開口試探道:“當初五人,只有兩人順利渡橋。這摩柯橋是一次試煉,禪山不疑,卻也不容覬覦。剛才在山腳,平遠師兄雖然未有求證你們的根腳,我卻還是希望大家能坦誠相待,自報家門。”
渡濟聞言依久是面無表情,不過心中卻已將忽悠的算盤打了個百轉千回。渡濟雙手合十回應道:“阿彌陀佛,禪山不疑卻也不容覬覦,理當如此。倒是喜慧師弟,雖律宗對外是佛教守護者,對內監督弟子守十戒,然屠龍者終成惡龍,望喜慧師弟莫要嗔念過重。”
“屠龍者終成惡龍。”
喜慧反復咂摸著這句話,隨后身軀一震,如遭雷擊。
“渡濟師兄教訓的是,喜慧方才多有得罪,幸得師兄提醒。待此次開山事了,喜慧自囚七巖峰三個月。”喜慧向渡濟鞠躬致歉道。
誰知聽聞喜慧要自囚七巖峰,渡濟和尚臉色出現了波動。渡濟差點就想要給他下跪,求他不要如此一根筋了。
渡濟眼睛一轉,艱難開口道:“不至于此,既然喜慧師弟看在我年長幾歲,先叫了我一聲師兄。那就聽師兄一句勸,喜慧師弟能如此迅速自省自悟,不如此事就此揭過。我佛中人,何處不修行,何不安之泰然,于平日做事中,戒嗔問心。”
“何處不修行,戒嗔問心。”
喜慧又一次被渡濟的言語震撼,他抬起頭。望向渡濟的眼神已是如同面對律宗掌律伽藍尊者一般尊敬和崇拜。
“真的可以嗎?渡濟師兄莫要過于體諒我。”
“可以的,出家人不打誑語。”渡濟趕忙接下茬,然后深怕這個一根筋的年輕和尚再給他出什么難題。渡濟轉移話題道:“還是先看看我那弟子今日能否接住他的造化吧。”
似是聽到師父念叨到自己,已走出一半路程的利星漢猛的轉過身。喜慧和渡濟連忙注目望去,只見他雙目緊閉,眉頭聳動,似是在掙扎著什么。渡濟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利星漢確實聽見了師父的呼喊。此刻利星漢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吊橋之上,腳下是萬丈深淵,前方有一團看不清的巨大黑色陰影。
那團黑色陰影在利星漢看來如同相國五象城的城墻那般高。此刻黑色陰影開始緩緩的向利星漢移動,身后傳來師父渡濟焦急的呼喊:“星漢,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