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寒梅泣血】
隆冬時節,北狄使團的馬車碾過結冰的官道。林昭昭掀開貂裘,指尖撫過車窗上凝結的冰花,恍惚間又想起昨夜母親說的話:昭昭,這和親是你身為鎮北王府女兒的宿命。
車簾突然被掀開,風雪裹著冷香撲面而來。攝政王沈硯舟立于雪中,玄色大氅翻涌如夜,腰間玉佩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林昭昭下意識攥緊袖中寒梅簪,那是十年前他贈她的及笄禮。
林姑娘可是在等什么人沈硯舟忽然開口,目光掃過她鬢邊那支寒梅簪。
林昭昭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緒:王爺說笑了,昭昭不過是一介女流,能等何人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數十騎黑衣人如鬼魅般殺出,為首者竟是她失蹤多年的貼身侍衛阿離!
小姐快走!阿離揮刀劈開阻擋的士兵,當年滅門慘案的真相就藏在您的簪子里!
沈硯舟瞳孔驟縮,長劍出鞘時帶起一陣腥風。林昭昭只覺眼前一花,阿離的頭顱已滾落雪中。她踉蹌著后退,寒梅簪在劇烈顫抖中發出細微的嗡鳴。
昭昭,你該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活在回憶里。沈硯舟步步逼近,劍尖滴下的鮮血在雪地上綻開妖冶的紅梅。
林昭昭突然想起十歲那年,他也是這樣滿身血腥地站在她面前,將染血的寒梅簪插在她鬢邊:昭昭要記住,這簪子可比命重要。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為她布好了局。林昭昭慘然一笑,將寒梅簪刺入心口。鮮血染紅了衣襟,她卻在失去意識前看見沈硯舟眼中破碎的光。
等她再次醒來,已是三天后。馬車里飄著陌生的龍涎香,對面坐著個戴面具的男人,腰間懸著的彎刀上纏著熟悉的紅綢——那是哥哥林承澤的佩飾。
昭昭,歡迎來到北狄王庭。男人摘下面具,露出左眼下猙獰的刀疤,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七年。
窗外傳來蒼涼的狼嚎,林昭昭摸向心口,那里空蕩蕩的沒有傷痕。她低頭看向腕間,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串銀鈴,每顆鈴鐺上都刻著細小的梵文。
而在千里之外的大鄴皇宮,沈硯舟捏著帶血的寒梅簪,突然嘔出一口黑血。太醫戰戰兢兢地說:王爺中的...是當年鎮北王府失傳的鶴頂紅。
【第二章:狼圖騰紋】
北狄王庭的青銅大帳內,牛油燭火將林昭昭的影子投在氈毯上,像一只被拔去利爪的幼獸。她攥緊袖口的銀鈴,指甲幾乎要刺破繡著狼頭的錦緞。帳外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與記憶中哥哥哄她入睡時的童謠詭異地重疊。
可汗召見。戴著青銅面具的侍女掀開帳簾,月光在她額間的狼首圖騰上流轉。林昭昭跟著走出帳子,卻在看見篝火堆上懸掛的頭顱時踉蹌半步——那是今早還為她端羊奶的小侍女。
王庭的規矩,林承澤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后,左臉的刀疤在火光中泛著青黑,對新血脈的考驗。他突然扯開她的衣襟,露出鎖骨下方的胎記。那抹形似狼頭的暗紅印記,正隨著心跳詭異地蠕動。
林昭昭猛地推開他,踉蹌著撞進身后的狼形圖騰柱。冰涼的石柱突然發出嗡鳴,無數細小的銀針刺入她掌心。鮮血順著圖騰紋路蜿蜒而下,在雪地上勾勒出大鄴皇宮的輪廓。
原來鎮北王府的血,真的能打開北狄的天眼。渾厚的男聲從頭頂傳來。林昭昭仰頭,看見黃金狼首冠下那張覆著半邊面具的臉。北狄可汗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指尖撫過她腕間的銀鈴:巫祝說,能喚醒狼神的人,必須用最珍貴的東西獻祭。
林昭昭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錦囊,里面藏著半塊刻著梵文的玉玨。當她試圖觸碰腰間玉佩時,一陣劇痛從心口蔓延至四肢。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血正在滲入可汗的銀鈴,而遠處傳來沈硯舟的咳血聲。
阿兄可知,這銀鈴里鎖著什么她強撐著笑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是大鄴十萬將士的亡魂。話音未落,整個王庭突然陷入黑暗。林承澤的佩刀自動出鞘,刀身映出大鄴皇宮的景象——沈硯舟正跪在太極殿前,頸間纏著她的半幅羅裙。
你以為逃得掉嗎可汗的聲音近在耳畔,你流著鎮北王府的血,就永遠是沈硯舟的餌。他忽然扯開她的衣襟,露出那枚隨著心跳發光的寒梅胎記。林昭昭在劇痛中昏死過去,恍惚間聽見林承澤說:可汗,按計劃該給她喂......
三日后,林昭昭在溫泉池中醒來。氤氳水汽中,她看見自己鎖骨處的狼頭胎記變成了寒梅形狀,腕間銀鈴卻多了一道血色裂痕。帳外傳來爭吵聲,是林承澤與可汗的聲音:她的血能解巫蠱,但若不及時......
那就讓沈硯舟來取??珊沟男β暬熘呛?本汗倒要看看,大鄴的攝政王會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親手打開鎮北王府的地宮。
林昭昭蜷縮在池底,任由滾燙的泉水灼傷肌膚。她想起十歲那年,沈硯舟帶她去看鎮北王府的桃花林。那時他說:昭昭的血是世間最純凈的蠱引。原來從那時起,他就知道她會成為北狄的誘餌。
當她再次被帶回王庭大帳時,可汗正用她的血澆灌一盆黑曼陀羅。詭異的是,那花在接觸到鮮血后竟開出了大鄴國花寒梅。林承澤突然抽出彎刀抵住她咽喉:現在,用你的血給沈硯舟寫封信。
林昭昭看著羊皮紙上暈開的血跡,突然想起沈硯舟教她寫的第一封家書。那時他握著她的手說:昭昭的字要像寒梅,骨里帶著傲氣。如今這傲氣,卻要成為刺向他心臟的刀。
寫什么她仰頭看著林承澤扭曲的臉,寫我在北狄很好,讓攝政王不必掛念
彎刀突然劃破她肩頭,鮮血濺在狼首圖騰上。林承澤的刀疤因暴怒而扭曲:寫你被北狄可汗玷辱,求他發兵相救!
帳外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林昭昭在劇痛中看見沈硯舟的身影破帳而入,玄色大氅上沾滿冰雪。他腰間的玉佩與她的銀鈴同時發出刺目紅光,整個王庭在紅光中劇烈震顫。
沈硯舟,你終于來了??珊勾笮β曋?無數銀針刺入林昭昭周身大穴。她眼睜睜看著沈硯舟的劍穿透自己心口,卻在鮮血飛濺的瞬間,聽見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怕,這一劍是為了......
【第三章:鶴頂蝶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