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型細長,腕骨嶙峋,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小臂外側紅了一大片,中間還有三個表皮發亮的黃色大水泡。 萬朵以前跟媽媽學炒雞蛋,被熱油濺到手背,只是紅了一點皮,沒起水泡,放涼水下沖了半個小時,依然火辣辣地疼。 那種疼跟腳崴還不是一種疼法,是尖銳的,不停歇的刺痛。 房間里很靜,萬朵的抽氣聲太禿兀,程寅朝她看過來。 一陣金屬碰撞瓷盤的清脆聲,女醫生放下剪刀,從白器械盤里挑出一根細針,看樣子是要挑破水泡。 萬朵不敢看,連忙轉臉。 正對上他的視線。 不似她打石膏前那樣怕得不行,他側身而坐,神情平靜,一點也不像挨扎的病人。 “不疼嗎?”她問。 他沒說話,盯著她,眼尾狹長,底色沉郁。 剛剛打石膏,要擱以往她早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了。這次當著他的面,她就沒好意思喊疼。 他這樣一個大男人,更沒法喊出來了。 萬朵摸摸鼻子,又撩了一下劉海兒,心想自己真不該問,也不該坐這兒。 “也疼的。”他突然冒出一句,嗓音微啞,似過了電流。 這話該怎么接。 還沒等萬朵攢出安慰的話,他已經收回視線,右手從西褲口袋里摸出電話,轉頭接起來。 萬朵莫名就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