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入獵場
若放在幾個鐘頭之前,四腳一定敢一路爬到洞窟最深處,找一處最舒服的地方做棲身之所,然而現在,那黑暗的深處,于它而言,不再是最安全、最舒適的溫床,和其他小蛇一樣,四腳看到的,也是無盡的恐懼。
一切仿佛都如蛇母所說一般,四腳好像真的比別的小蛇強不了多少,甚至于更差勁。只見它小心翼翼地爬進洞窟,渾如新加入的小弟,在洞口處的巖壁上尋了一個被其它同族遺棄的小巢,瑟縮地爬進去蜷起身子,試圖盡量放松自己,以減少體力的消耗,靜候天明。
漫長的夜晚終于過去,許是在殼中已經睡得太久,亦或是被洞穴外邊的凄嚎聲刺激到,四腳并沒有怎么休息,原想放松,反倒弄得愈加緊張,體力的消耗空前之快,不到半夜,腹中便已咕咕作響。然而,本事沒有學到,外邊的世界究竟如何,凡此種種都折磨著四腳的心理,也抑制著它想要出去覓食的沖動。好容易盼來天明,寂靜的洞窟開始熱鬧起來,外出覓食的大軍絡繹不絕地從四腳的眼前爬過,不過,它始終沒有動彈,一直壓抑著自己,等候那個既定之主的到來······
當斑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洞口時,覓食的大軍已然走得干干凈凈。然而,四腳并沒有抱怨什么,只是快速地爬出巢穴,靜靜地跟在其側。對于這一點,斑額很是欣慰,但是它沒有表現出來,仍舊像沒有看到四腳一樣,慢慢地向前游走著。
沿著河岸往上游走了一段時間后,翻過一道山丘,洞窟便再也看不見了,而眼前的植被也開始變得茂密起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參天之樹,霧氣也愈加彌漫。
“看到它們都到哪邊去了嗎?”斑額慢慢爬進叢林,冷不丁地問道。
“誰?誰到哪邊去了?”突如其來的一問,倒把四腳給問懵了。
“家族的其他成員。”斑額補充道。
“哦,大部分都去了河對岸,還有一部分去了下游。”雖說四腳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從河岸凌亂的爬痕,四腳也足能判斷出來。
“知道為什么沒有蛇來上游嗎?”
“對啊,好像真的沒有來上游的,為什么?”四腳這才注意到,確實沒有蛇往這邊來,它們倆應該是唯二的兩條。
“因為這上邊多是大型猛獸,它們個頭太小,來這兒只會是其它獵手的食物。”
“那你帶我來這兒?!”四腳本就心有余悸,此番更是驚得一個寒顫,立馬止了前行的腳步,瞪著一雙小眼睛,驚懼地看著斑額。
四腳是怕斑額的,盡管說出來的話看起來很像是在控訴內心的不滿,但是,聲音中夾帶的一絲哭腔,將四腳心中僅剩的一抹堅強給拍得粉碎!不怕死嗎?剛剛破殼的第二天,誰愿意這么快就死掉?四腳很想大聲質問斑額一句:既然沒想讓我活,昨天為什么不干脆殺掉我呢?何苦要這樣戲弄于我?!
是的!這世界就是這樣,被逼到絕境的時候,我們往往可以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視死如歸的姿態,但是,一旦躲過一劫,命就會變得值錢了,再想讓我舍棄就難了。所以,這世界從來就沒有不惜命的,如果有,也只是沒了選擇,僅此而已!仔細想想,還有比失而復得更美好的存在嗎?哼,怕是也再沒有比“失而復得”更能腐壞人心的了吧?
斑額一眼便洞穿了四腳的心思,停下來斜睥著四腳嗤笑道:
“怎么?不來這兒,難道你要讓我跟它們一樣也去抓老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