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怯懦本能
就花斑蛇能在令四腳望而生畏的夜色中閑庭信步一條,就足以折服四腳了。然而,盡管此刻四腳緊緊地咬著花斑蛇的脖子,可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花斑蛇卻并未因為命脈被制而放棄抵抗,這一點又再度刷新了四腳的認知。
此前四腳也曾捕獲過一條同類,對方雖然在被制瞬間也如花斑蛇一般迅速用身子卷住了它,可四腳能夠清楚地看到,當時的那條蛇身子在扭動著,但眼中卻早已失去了生的光彩。
與之截然不同的是,這條花斑蛇眼中求生的欲望所折射出來的光彩,足以刺透四腳的身心,有那么一瞬間,四腳差點就松開了緊咬的牙關(guān)!
所幸四腳及時醒轉(zhuǎn),加強咬合之力的同時,身子猛一用力,連同卷住自己的花斑蛇,一起折回樹杈之上。這沒有來由的失神剎那,將四腳驚出一身冷汗,心也跟著蒙上了一絲慌亂,而這絲慌亂也倏地將內(nèi)心的恐懼放大了數(shù)倍,連本能的求生欲望都被激發(fā)了出來,仿佛此刻被咬住脖頸的不是花斑蛇,而是自己!
而這一系列的心理,演變出來的結(jié)果就是——下意識地掏出兩爪,狠狠地刺進花斑蛇的胸膛!花斑蛇眼中的光彩終于還是黯淡下來了,只是那層被死灰蒙住的雙眼中,還多出了一絲不解,那突如其來的刺痛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永遠都不會明白,因為,受到驚嚇的四腳,在確認它徹底死去之前,是不會放開死死咬住的嘴巴的。不放開,你又如何能夠看到那兩只如刀子一般刺在你身上的利爪呢?
花斑蛇死了,緩了好一會兒,四腳才漸漸回過神來,用力甩了甩嘴中的花斑蛇尸體,見花斑蛇確實是死透了,這才松開嘴巴,長出兩口氣,將慌亂的心神撫平。也直到這時,它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中使出了殺手锏。
四腳忙四下張望一番,感覺沒有什么異常,這才迅速將雙爪收回,因為害怕被發(fā)現(xiàn),索性連爪上血跡都未舔舐干凈。毫無疑問,就方才的這番表現(xiàn),這心理素質(zhì)的展現(xiàn),足以讓四腳臊得無地自容!它是一條懂得自我反省和自我鞭策的蛇,犯下的錯,不會因為沒有被同族看見就當做沒有發(fā)生。所以,當它意識到自己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時,恨不能朝著自己的胸膛也插上兩爪!
懲罰是要有的,但是不是現(xiàn)在。眼前該做的,當是處理好現(xiàn)場,然后安全地返回洞窟。四腳不愿意自己這個伏擊者也遭到同樣的伏擊,所以,盡管它已經(jīng)確認了幾次周邊的環(huán)境,依然還是忍不住將兩個模式來回切換了兩遭,以確認真的安全。琇書蛧
盡管如此,最終四腳還是不放心地拖著花斑蛇,朝著枝杈更為交錯繁密的樹冠爬去。這棵粗矮的灌木,高也不過五、六米,若要以高御之,并不會起多大作用,之所以要爬上樹冠,不過是樹冠上仍有不少枝葉罷了。事實上,對于有感知系統(tǒng)的蛇族而言,這一舉動,多少顯得有點自欺欺蛇了。
也罷,對于缺乏安全感的生物,自欺也許是最有效的方法。只要讓自己覺得這樣做是妥當?shù)模踩模敲矗窠?jīng)上緊繃的那根弦就會慢慢放松下來,這個時候,就算是突然被咬住了脖子,死的時候,大概也是從容的、安詳?shù)陌伞?br/>
不過,粗矮灌木的特征之一就是越靠近樹梢,枝杈越多,要想拖著一條體長兩三米的死蛇穿過刺猬一般的樹杈,躲進帽子一樣的小小樹冠內(nèi),著實不是很容易。拖著拖著,四腳就放棄了,與此同時,心里也迸發(fā)出對自己強烈的憤怒與鄙夷,一點小小的驚嚇,就被嚇得寸步不敢行了?真真是可笑至極!
自己出來可是來練膽的,如果到最后膽沒練成反而被嚇破了,那還有什么臉活著,更別說去見雷母了!念及此,四腳不再刻意躲躲閃閃,尾巴勾住一根樹枝,轉(zhuǎn)頭一口咬住花斑蛇的腦袋,然后就循著花斑蛇盤錯在樹杈間的軀體,一路便吞吃了下去。
待整個兒將花斑蛇吞入腹中,四腳就勢卷住一根蔭蔽在陰影下的樹枝,神態(tài)淡定地消起食兒來。然而,這多半是四腳裝出來的,一個膽小鬼,在真正改變之前,只靠著一時的氣憤壯出來的膽,是維持不了多久的,更何況,向來謹慎的四腳,也不可能在毫無戒心的狀態(tài)下淡定遛食兒的。
所以,盡管表面看上去很是淡定,但是實際上,此時的四腳就像之前那條老成的花斑蛇一樣,時刻警惕著四周。
剛吃完一頓大餐,其實并不會影響四腳行動,之所以趴那兒消食兒,不過是在糾結(jié),到底是現(xiàn)在就回去,還是蟄伏起來,待天明再回去。若說夜還很長,這并沒有什么好糾結(jié)的,但是經(jīng)過這一番折騰,眼看要不了多長時間天就亮了,與其冒險趁夜行進,倒不如等天亮再走來的安全,這是其一;其二在于,四腳又覺得,只有趁夜返回,這才能使此番鍛煉的效果最大化。
想起方才自己的無能表現(xiàn),四腳終于不再猶豫了,一番探索,覺得樹下方圓數(shù)米之內(nèi)并無危險,一溜煙便下得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