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裹著鼻涕蹲在公安局門口

      面前列隊站滿185+特警小哥哥,防彈背心下胸肌若隱若現。

      刑偵隊長甩給我暖手寶:國家分配,隨便挑。

      隊伍末尾有人輕笑,作戰靴碾過我掉落的粉餅盒:記者同志,防狼噴霧對付不了人渣。

      后來他單手解開戰術腰帶,把我困在防暴盾后:選了我,就得簽終身安保合同。

      我攥著碎成渣的眼影盤:能…能試用嗎

      他咬開草莓糖喂進我嘴里:試用期28年,從你出生那年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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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在給主編發暗訪素材

      羽絨服里的手機在口袋里響起嗡嗡聲

      實習生小吳叼著半截涼透的煎餅湊過來:穗年姐,你的手機都震動一下午了,誰這么孜孜不倦的啊...

      母親兩小時前發來的語音還躺在對話框里

      點開就是劈頭蓋臉的訓斥

      林穗年你今年28了,人家小王開連鎖超市的,要不是你張叔叔介紹,這么好的條件還落不到你的頭上,你非要當老姑娘讓我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我是記者,每天奔波在新聞一線,見過太多人間冷暖

      我采訪過被家暴的婦女,報道過被拐賣的兒童

      我一直在為弱勢群體發聲,可到頭來,在我媽眼里,我竟然成了那個需要被施舍的人。

      導播老張往泡面桶里一邊往泡面桶里擠辣醬一邊說:小林啊,你媽剛剛又給臺長打電話了,說再不放你相親就要告我們非法拘禁。

      我扯下工牌摔在轉椅上

      口袋里第10次震動終于讓手機順著衣縫滑出來——

      油膩的動漫男頭配上昵稱傲視群雄

      對話框彈出條59秒語音

      這誰啊

      小吳彎腰幫我撿起手機

      煎餅渣簌簌往下掉:嚯,這大哥凌晨三點給你發雞湯文還是什么《好女人要守婦道》

      我搶過手機

      對方又甩來幾張自拍

      鏡頭行下往上懟著下巴

      頭頂吊燈在反光的腦門上炸出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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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店里的暖氣熏得人頭暈

      劣質香薰混著煙味往鼻腔里鉆

      我盯著飯店包廂門把手上凝結的油漬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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