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雨里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柚寧在整個過程中，一直沒有說話，她耐心的站著，一直等他抬起頭來，看見了她。

宋聿的眼神很空洞，像是瞎了，也不知道有沒有看見她。

江柚寧有些艱澀的說。

“宋聿。”

短短幾個月，居然恍若隔世。像是把所有熟悉的記憶都帶走了。

江柚寧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嗓子出了什么問題了。

不然為什么，他就像是什么都沒有聽見一樣，依舊是那副與世隔絕的模樣。

她朝他走過去，他才被驚嚇到了，從游離中回神，渾濁的雙眼在看清楚她之后，眼睛里似乎多了點氤氳水氣。

“宋聿。”她再次低聲喊道，“你還好不好。”

都不是問句。

當然不好，一點也不好，肉眼可見的糟糕透了。

“宋氏要沒有了。”宋聿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清涼，嘶啞、干澀，像是劈裂的柴火。

江柚寧喉嚨酸了，說不出話。

“我爸也完了。”宋聿說到這個時，眼里帶著心如死灰，“我媽也因為這些事情，住院了。柚寧姐，宋家完了，什么都沒有了。我爸欠了你的，還給你了，如你所愿，那些傷害過你的人，都不得善終。”

江柚寧想伸手去擦他頭發上的水珠，但到底是沒有伸出手，她跟宋聿之間，似乎出現了一條無形的鴻溝，活生生把他們倆給阻斷開來。

“我告訴我爸，小蝴蝶的事情，所以他給我看了手里的證據，我以為只有蕭葛是罪魁禍首，我爸最后舍不得我跟小蝴蝶，他妥協了，跟我說起蕭葛時隱瞞了他也有一些牽扯的事，他讓我去幫你。”宋聿嘴唇顫抖著，“其實是我的錯，是不是？我明知道你一直利用我，我還是想幫你，那天看見你受傷，我心都要碎了。我在你面前一點出息都沒有，所以我毀了宋家。”

江柚寧能說什么呢，似乎什么也說不了，她一心一意針對蕭葛的時候，就知道宋家必然受到牽連，只是她想過不要讓宋聿牽扯其中，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宋國山。

他做了，就得付出代價。

江柚寧心狠，她也認，的確鐵石心腸。

不然她就該再稍微替宋聿考慮考慮，畢竟他那么看重他的家庭。

江柚寧甚至連對不起都說不出口。

只在宋聿眼淚忍不住落下的時候，伸手想去給他抹掉，但是他卻避開了。

宋聿說：“我不怪你，但我恨你。”

江柚寧一頓，而后彎起嘴角，她把傘放到他手心，溫和的說：“宋聿，以后，不要再被女人給騙了。”

宋聿說：“我恨你，如果能回到那時候，你被江橫山趕出來那天，我一定不會再把你撿回去。我不要再喜歡你了，每一次，你都沒有對我心軟過。我這輩子要是不跟你有牽扯，我的人生絕對不是這樣的。”

江柚寧低下頭，“嗯。”

宋聿從她身邊繞開了，沒有再看她一眼。

江柚寧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后，才抬腳重新往外走去，她去醫院做了復查，正好撞見宋母，她同樣憔悴，紅著眼睛質問她：“你知道阿聿這段時間，是怎么過來的嗎？”

江柚寧說：“您好好注意身體。”

“那天他抱著你回來，他哭的那么慘。阿聿不是個軟弱的性子，可在你的事情上，他掉過那么多次眼淚。心疼你會哭，被你傷害也是，什么都是因為你。”宋母冷冷道，“當年我要是堅決反對你們在一起就好了。”

她說完話，不解恨，伸手給了她一耳光。

宋母斯文了一輩子，頭一回動手，卻是對著她滿心滿眼的好孩子。

“買了您最愛吃的小吃，我給您放桌子上，以后我就不來看您了。”江柚寧說。

“滾！”宋母把東西全部砸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