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魂魄與檀香(十)
慕聲回來時, 兩棵青桐樹下都已坐滿了人。
端陽帝姬抱著柳拂衣, 真的瞪著一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充滿愛意地守著他。見到他來, 眼里的困意瞬間變成警醒,滿臉都寫著“你不要對我柳大哥怎樣”
慕聲懶得搭理她,轉(zhuǎn)而朝另一棵青桐樹走去。樹下蜷縮著睡了個少女, 身上的外裳都睡掉了也不知道。
他冷眼一瞧,見凌妙妙雙眉緊緊蹙著,不知在做什么夢, 顯然睡得很不安穩(wěn)。
夜里氣溫極低, 不太適宜露宿,像她們這些從未經(jīng)歷風(fēng)霜的嬌花, 這樣睡一覺, 很可能睡出病來。
凌妙妙他蹙眉,都說不要貿(mào)然跟來, 這人居然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一個路癡,不知是怎么奇跡般走對了那么一長段復(fù)雜的路找到了他們。
荒郊野地,倒頭就睡
慕瑤已經(jīng)輕手輕腳地到什么時候柳拂衣那邊去了,不知道在跟端陽交涉些什么。
慕聲遠遠地看著姐姐充滿愛意地拿帕子為柳拂衣擦臉, 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順手撿起了地上的外裳,蓋回了凌妙妙身上,又在不遠處堆了幾根柴火, 生起了火堆。
女孩的眼淚簌簌而下, 不知夢到怎樣的傷心事“娘”
慕聲一怔。
印象中, 太倉只見郡守,不見郡守夫人,郡守多年連續(xù)弦也沒有,家里冷冷清清。
凌妙妙這樣沒心沒肺的人,也沒有娘親照拂。
他驟然升起一股同命相憐之感,眉宇間的神色柔和下來,宛如在這安靜的夜里,連內(nèi)心深處的孤獨也可共享。
“娘”
“別叫我娘”一棍子抽在男孩細細的蝴蝶骨上,背上打出了一道紫紅的印子,“都怪你,都怨你,要不是你,我們娘倆怎么會落到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