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妨礙
兀飔盯著他。
顧越摸了摸那些紙。
“這些信紙是最便宜的黃麻紙。能在顧栩身上圖謀什么的人,定然瞧不上這種劣紙,寫信自然也不該用它。”
“不巧,顧家當時實在是窮,我寫書稿只能用這樣的黃麻紙。那些廢稿我沒有帶走,都放在老宅……現(xiàn)在應當被偷了吧。”顧越說,“被偷去、用來偽造這些假信。”
但黃麻紙薄,對光看去,前后墨跡清晰,并非像他看過的神探狄仁杰電視劇里那樣,剪裁裝裱而來。
不過,破綻仍有。
顧越仔細看了一會兒,笑了:“大約是拓印來的。先將我書稿上要用到的字樣做成活字章,再按順序淡墨蓋在紙上。至于為什么仍用黃麻紙……這樣的紙,太過粗糙,難以看出墨跡深淺,有什么破綻也不好發(fā)現(xiàn)。”
他把信紙放在桌上,指著一些字跡周圍的淺淡墨線:“這些,大約就是沒有刻好的章頭邊緣留下的印記。”
他冷冷看了兀飔一眼:“顧栩不會想不到這些。”
兀飔笑了笑:“不錯,主子的確未曾相信,反倒讓風頭領將信收好,且不許任何人將此事告知于你。”
顧越沉默。他很清楚,這是顧栩不想讓他多思多慮。
“還有一事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同樣不相信這些信件呢?”兀飔挑眉問道。
顧越說:“之前兀風受傷,你的表現(xiàn)就很是聰慧,我想你應該不至于想不明白其中的邏輯錯誤,進而發(fā)現(xiàn)信件上的破綻。另外……”
“如果是我發(fā)現(xiàn)有人背叛顧栩,我是不會傻乎乎地跑到他面前質(zhì)問的。要么我相信顧栩已有安排,按兵不動,要么我會在見到他的第一時間殺了他。”
他看著兀飔:“如果早已認定了我是臥底,你何必多費口舌。”
兀飔笑了笑:“說的不錯。”
顧越道:“所以你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洛陽流言紛紛么?”
“不錯。”兀飔徹底冷下了臉。“原先我以為,你不過是借著顧栩的功勞趁機謀奪地位的小人,不想……卻對主子存著這樣的心思。”
“……那是流言。”顧越說。
“流言?”兀飔笑道,“皇帝、官員和百姓或許不知真相,你當日日圍繞左右的兀門也毫無所覺?不知你是用什么辦法巧言哄騙了主子,讓他如此死心塌地……”
“我與顧栩只是……”顧越想說,卻被兀飔打斷。
“顧大石,你敢說你們之間純澈清白,毫無情意么?”
顧越想說當然,但是說不出口。
現(xiàn)在分明不是表忠心的時候,但要他說他與顧栩毫無關系……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兀飔臉色陰沉。
收到這幾封信件,顧栩沒有絲毫的疑慮,就表現(xiàn)出對眼前此人的全然信賴。之后下達的命令竟不是對“顧大石”的暗中調(diào)查,而是將老宅駐守的兀門之人全數(shù)召回受詢。
為了一個如此可疑的人,憑什么?
“我原本想不明白為何主子對你這般信任,這一次,倒是明了了。”
兀飔站起身。
“斷袖,還是養(yǎng)父子。顧大石,你自己不覺得惡心,也該想想是不是玷污了蘇懷月的血脈。僅僅一個獨子,被你巧言令色勾搭如斯,你不曾覺得愧疚么?甚至為了你,主子全然不顧了當年的仇恨,開始為朝廷賣起命來,要做官了……”
兀飔再笑:“便是做官,也被你多番妨礙。先是奪了他的功勞和爵位,如今又因為流言,好不容易得來的官位化為泡影。你究竟有何作用?”
顧越胸口愈發(fā)地疼。
他干脆不再用手壓住,嘴唇蠕動了兩下,想要解釋。
僅存的理智讓他沒有發(fā)出聲音。
顧栩自然有整套復仇的計劃,但兀門之中,本就有背叛之人,因此這計劃只交由了那六位心腹,并沒有讓旁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