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謝之遙
辛檀從來沒有踏入過鐘塔,也對學院傳說中津津樂道的住在塔頂的長發王子毫無興趣,如果不是謝之遙突然成為了陳望月的通用語老師,他大概一輩子也不會與之產生任何交集。
他送陳望月到塔底,她顯然與這里的工作人員都很熟稔,說了兩句話就拉開警戒線供她通行。
薩爾維的太子殿下,對她有異乎尋常的關心和接納。
辛檀看著陳望月的發頂,忽然道,“小月,我們一起去找他吧,我也可以陪你練習口語。”
“你們又不熟。”陳望月說。
“但他喜歡你。”
前后沒有邏輯相關性的一個回答。
“那又怎么了?”她不以為意,輕嗤了一聲,“哥哥,你不是要我教你怎么來愛我么,這是第一課,你記好了,首先,收起你的支配欲,你連離我遠一點都做不到,就別要求我和之遙了。”
“小月。”
辛檀執拗地看看她,臉上那副冷漠溫柔的面具悉數碎裂,無法再拼湊起來。
陳望月微微抬起了一點下巴,平靜地注視他。
他真的相當英俊,色澤深重的眉眼,線條華美的鼻唇,像最名貴的花瓶,應該被放在架子的最高層,或者出現在大銀幕上的一張臉,偏偏眉眼如此蕭瑟,還有緊緊抿著下唇,緊緊不肯離開自己身上的視線。
傳統敘事里,天之驕子的深情,永遠都是最引人落淚的東西,人人都想要被愛,尤其動容著迷于高位者的低頭,這位人生里從未經受挫折的貴公子,連帶著他的愛情,都被附以強烈的絕望意味,他做什么都好,傷害了誰都無所謂,只因為這一生應有盡有,當真正想要而不可得時,才更加讓旁觀者同情。
陳望月看著他,卻想起那個躺在病床上的父親,想起哭著擁住她求她一定要聽辛重云話的兩位老人,想起壓在陳家頭頂的巨額債務,她的監護權,所有被辛重云用來牽絆著她的人和事物。
她想起修彥,她終于扮演了一次拯救的角色,結局也不過是天各一方。
太不公平了,辛檀說他愛她,卻隨時可以把她和愛她的人捏碎。
憑什么總是他把她捏在掌心呢?
陳望月彎了彎眼睛,“哥哥,你回去吧,之遙應該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