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冬去春來
斑額這幾日雖然帶隊在前線,但是,它的心思卻全都記掛在四腳的身上,一會兒在蛇母面前受了打擊,一會兒又催動了情思,它真不知道四腳會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所幸前方戰況確如預料的那樣,森蚺一族已經漸漸進入冬眠狀態,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兩個目標族系,被突如其來的攻擊一舉殲滅,攻擊部隊基本上沒遭遇多大的抵抗,一路碾壓過去,簡直與屠殺無異。
在斑額的心里,它多希望四腳也能夠老老實實地,就像普通雄蛇那樣在窟里冬眠,但是,當它在收拾完戰場,風風火火趕回來后,卻還是看到了不愿看見的一幕——四腳的穴里空空如也。
它慌忙趕到窟口,一打聽,才從昏昏沉沉的看守那兒得知,這幾日,四腳一如既往,天天往外跑。前幾日雖然也比較冷,但是好歹是沒有下雪,斑額還可以理解,可眼下看看這天,就算再沒有常識,也該知道大雪馬上就壓下來了,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上了,這小子竟然還敢往外跑,當真是不怕死啊!
“它回來的時候,有發現什么異常嗎?”
“異常倒沒怎么發現,就是感覺好像挺開心的,游走起來跟之前相比,顯的要輕快多了!”
斑額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如果四腳還是一副苦悶模樣,這倒是正常的,但如今竟然愁悶一掃而空,難道它想好怎么應對蛇母了?還是說,它在外邊找了雌蛇?
無論是哪一個,都夠斑額心焦的。若是想好了應對之策,斑額也迫切地想要知道究竟,它再也不愿體會像上次在王窟中那樣,一無所知、所有一切都脫離控制的感覺。倘若是找了其它雌蛇,像這么冷的天氣,難道除了蛇窟以外,還有其它族類的雌蛇敢在這么冷的天出來活動嗎?真是這樣,那又該是怎樣危險的存在呢?這幾日天天如此,莫不是天天都能找到?亦或是,它根本就沒有處理掉對方?
焦急的等待,通常都是漫長的,尤其是黑云壓下,雪花開始慢慢飄落之后。斑額漸漸地都有些出于憤怒了,就算再頑劣,雪都開始下了,也該知道回來了吧!然而,左等右等還是沒有看到四腳的影子,天都已經快黑了,這時候,斑額的憤怒已經再一次全部變成了擔憂,不管是怎么樣都好,它現在只愿四腳能夠平安歸來。
當四腳終于灰頭土臉地回來后,斑額本想裝作生氣的樣子把它數落一番,然而,看著四腳木然的神情,以及再度暴漲的體格,它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盡管有很多疑問,但是,斑額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靜靜地跟在四腳的身后,看著它慢慢爬上自己的洞穴,慢慢陷入冬眠之中。當一顆心終于放回肚子之后,連日來的困頓也緊跟著爬滿斑額周身所有的動感神經。
斑額不知道蛇母是否也已經沉睡,在穴口抬頭朝王窟遙看最后一眼,便蜷起身子,進入了長長的睡夢之中。
窟外的風雪似乎也感覺到了萬籟的沉寂,風倏忽間也變得大了起來,獵獵的大風裹挾著馬蜂般的大片雪花,帶著無盡的哀怨與憤恨似的,一浪接一浪地砸向整個河川,摧毀并掩埋了這世間所有的污與濁,還有情與義。
經過一冬的刮洗,整個世界仿佛又一次變得澄澈起來,就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世界干凈了,春天的腳步也終于敢再度踏上這片曾被“污染”的土地。
山谷中的積雪很厚,雖然已經慢慢融化,但是,依舊掩藏不住它的冰涼;融化的雪水化作小溪,一股一股匯入河流之中,感受到春的氣息的河中堅冰,本就已經以肉眼可見速度消解,而今又匯聚了這股股小流,里外夾擊之下,河流很快就再度潺潺起來。
這“潺潺”之聲,仿若一只號角,不多時,鳥也跟著叫了,蟲也跟著鳴了,天地又重新回歸了熱鬧。
然而,對于蛇來說,初春的天氣還是冷了些,盡管有不少蛇已經慢慢蘇醒,但是,卻少有蛇敢于踏出蛇窟。整整一冬,四腳都沒有醒來過,盡管在夢中哭過、笑過、掙扎過,卻依舊一次也不曾醒來,就好像不愿醒來一樣。